《春秋运斗枢》有云:麟者,仁兽也,牡曰麒,牝曰麟。
其步中规,折旋中矩,其音中钟吕,王者至仁则出。
麒麟身具五德,乃仁、义、礼、智、信之征。
五德殿!
这三个古朴的篆体大字,带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厚重气息,直直印入众人心底。
众人伫立于这座宏伟的“五德殿”前,一时间竟都有些失语。
整座大殿散发出的磅礴土元素气息,
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猎人公会会首钱三袁的身上。
在场的几位九级强者中,唯有他主修的正是土元素。
钱三袁会意,也不推辞,当先一步踏出,来到了那两扇紧闭的殿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肌肉虬结,猛地向前一推。
殿门纹丝不动。
钱三袁有些意外,他堂堂九级强者,力量何其恐怖,竟连一扇门都推不开?
他不信邪,周身土黄色的元素之力开始涌动,一层厚重的光晕覆盖在他的双掌之上。
“开!”
钱三袁一声暴喝,再次发力。
这一次,殿门没有动,但整座宏伟的宫殿却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殿身之上雕刻的古老图纹光芒忽明忽暗,无数细密的裂纹从殿门开始,向着整个殿宇疯狂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住手!”
赵守城急喝一声。
钱三袁触电般收回了手,一脸惊悸地看着眼前的大殿。
那些裂纹在他收回力量的瞬间,便又诡异地消失了,恢复了原状。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心有余悸。
一旁的简钰竹闭上双目,仔细感应了片刻,才缓缓睁开。
“我明白了,”他开口道,
“我们的能量层级可能太高了,这座古殿承受不住我们的力量。
我估计,任何达到【超凡】阶段的能量,都会被它排斥,甚至会引发它的自毁。”
钱三袁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那怎么办?难不成要派一群连【炼体】阶段的学员们,下来冒这种天大的风险吗?”
这江底深达数百米,水压惊人,若非他们这些顶级强者护持,低阶修炼者根本不可能抵达此地。
赵守城沉吟了许久,最终做出了决断。
“此事非同小可,不是我们几人能决定的。
先撤回去,立刻上报长老会,看看长老会中有没有关于此地的相关记载。”
华国长老会,是整个华国的最高决策机构,由十二位长老组成,负责管理华国的一切大小事务。
十二席次分割天下权柄!
其中四大氏族占四席,学府联盟占五席,猎人公会则占三席。
众人听闻,皆是点头赞同。
这神秘的江底宫殿竟然能引发灵炁源泉,
其中利害,已不是他们几人可以私自定夺的,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几人不再停留,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这片神秘的水域。
当天下午,江城协和医院,一间高级单人病房内。
萧清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她并无大碍,只是灵炁消耗过度,有些脱力。
一睁眼,她便看到了母亲萧忘歌正坐在床边,满是宠溺地看着她。
旁边还站着一位面容俊朗、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的父亲,简钰竹。
萧清澜见到他,有些讶异地开口。
“爸爸,你回来啦。”
简钰竹微笑着点点头,走上前,用温厚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慈祥。
“我听刘队长汇报了,我的澜澜真是长大了,也学会保护人民了。
不错,爸爸很欣慰。不过下次战斗,还是不要这么冒险,要量力而行。”
萧清澜乖巧地点了点头,可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战斗?
对啊,战斗!
王奕呢?他找到了没有?人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一揪,急切地看向了一旁的萧忘歌。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母亲正嘟著嘴,一脸的幽怨。
“你个小没良心的,妈妈守了你大半天,你一醒来就只跟爸爸说话。
现在倒好,又想起了你的小男朋友,心里就是没有妈妈的位置,哼!”
萧清澜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绯红,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害羞,急忙说道。
“妈妈,你别闹了!王奕他他跟我一起保护了人民,他也是英雄!而且他他还掉进了江里!”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份差点失去他的恐惧,再一次攫住了她的心脏。
看见女儿如此激动,萧忘歌也不再逗她,连忙安抚道。
“放心,澜澜,他找到了。
虽然伤得有些严重,不过好在人没事,现在就在隔壁休养哎哎,澜澜,你慢点!”
萧清澜根本等不到母亲把话说完,一把掀开被子,赤著娇嫩白皙的小脚就冲下了床,向门外跑去。
她甚至来不及穿鞋,顺着门牌上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王奕的病房,想也不想地一把推开了房门。
此时的王奕也已经醒了过来,正半靠在床头,一脸的郁闷。
因为他的父母,王明和陈娟,在接到消息后已经火速赶了过来。
此刻,陈娟正坐在床边,指著王奕的鼻子,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他。
“你说说你!你一个高中生,知道自己的斤两吗,去凑什么热闹!轮得着你去战斗救人吗?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让妈怎么办!”
而他的父亲王明,则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面容平静,
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就在王奕被念叨得头昏脑涨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紧接着,一阵香风从他父母身旁掠过,一道高挑纤细的倩影径直扑了过来,狠狠地将他抱住。
很紧,很紧,勒得他胸口的伤都有点疼。
王奕刚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懵,
但鼻尖传来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香气时,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萧清澜。
他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下来,抬起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
拍了拍她的后背,用尽可能温柔的声线安抚道。
“没事了,清澜,我没事的。休养一下就好了。”
他说完,却发现怀里的人并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王奕这才察觉到,萧清澜的身体,正在微微地颤抖。
他偏过头,想看看她的脸,却只看到她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发顶。
有温热的液体,正一滴滴地渗过病号服,烫在他的皮肤上。
她在哭。
这个场景,让王奕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他的记忆里,从前世到今生,相伴数载,这个女人似乎从未哭过。
大离朝堂之上,被满朝文武以祖宗礼法羞辱刁难时,她没有哭。
大漠孤城之中,被十万铁骑围困,粮草断绝,陷入死地时,她没有哭。
君临天下之时,却被至亲至爱背叛,险些身死道消时,她更没有哭。
在王奕的心里,她永远是那个睥睨天下、霸道无双的千古一帝。
可此刻,这个他心目中傲视天下的女帝,却在他的怀里,
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姑娘。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怜惜,瞬间填满了王奕的整个胸膛。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许久,怀里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萧清澜终于抬起头,那双绝美的桃花眼哭得通红,泪水挂满了她精致无瑕的脸庞。
但此刻她红肿的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带着一丝未消的哽咽,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王奕,你听好了。”
“没有下一次了。”
“我萧清澜,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