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姚的脊背却泛起寒意——此人,才是最致命的!
“你在找我?”那人轻笑,目光锐利如针,“不对你不是找我,你在寻‘头目’?”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幽州英灵的事,你们居然知道?还晓得要抓统领死士的人真是让我意外。是谁告诉你的?”
他眯起眼,语气渐冷:“你们真是三年前幽州的幸存者?”
问话落空。
李姚没答一句。
他只是站着,像尊石像,目光却穿透岁月尘埃,死死钉在对方脸上。
然后,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
“我们见过。”
那人一怔。
“三年前。”李姚重复,剑尖微颤,“那时候,你就在这儿。”
很熟。
这张脸,这个身形——三年前,绝对出现过!
空气凝固。
中年人脸色变了。
三年前见过他的人都是该死的旧识。
而活着的旧识,不会出现在今天。
所以——
你是敌。
念头落定,杀意迸发!
“杀!”中年人眸光一厉,低喝如虎啸山林!
“杀!!”
“杀!!!”
刹那间,上百死士如潮水涌来,刀光织成死亡之网,齐齐扑向中央孤影!
悍不畏死,以命搏命!
一个藩王,竟豢养如此规模的死士军团?!
荒唐!骇人!
可此刻,李姚已无暇思索。
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穿梭于刀锋之间,血魂剑划出猩红弧线,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蓬滚烫鲜血。
一人倒,二人亡,三人断喉!
剑光所至,皆是修罗场。
但他双眼始终锁著那个青衫男人。
我记得你。
我一定见过你。
三年前,到底在哪?!
记忆如雾中残影,模糊不清,却压得他心头生疼。
李姚还没彻底想起来,可那骨子里翻涌的杀意已经先一步觉醒。
但他知道——
这人,和三年前那场血案,脱不了干系!
“我见过你在三年前。”
声音低哑,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低语。
空气骤然凝固,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你参与了那场阴谋,对吧?!”
“你动手了,是不是?!”
他一步步逼近,每踏出一寸,天地仿佛都沉了一分。
眸光如刀,直剜进对方心脏。
“报上名来。”
“让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初都做了什么畜生事。”
话音落下,连风都静了。
中年人瞳孔猛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咙滚动,喃喃挤出几个字:
“幽州英灵?!”
随即又疯狂摇头,声音发颤:“不你不是英灵!你是——”
“你是幸存者!三年前,幽州的幸存者!!”
他猛地暴起,双目充血嘶吼:“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死士蜂拥而上,刀光如雨。
“噗嗤——”
一柄长刀狠狠贯入李姚肩头,鲜血喷溅,染红半幅衣袍。
可他动都没动。
就像那不是他的身体。
时间仿佛停滞。
所有死士愣住,刀锋悬在空中,不敢再进半步——
那人站在血雨中,肩膀汩汩淌血,嘴角却缓缓扬起,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
眼底,赤红如焚。
“我想起来了”
他咬破唇角,血顺着下巴滴落,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重得压塌山河。
“是你”
“哈哈哈果然是你!!”
笑声陡然炸开,凄厉如夜枭啼鸣,震得林间飞鸟四散!
“三年前,负责接应我幽州斥候的将领就是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灵魂刻出来的诅咒。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五指扣住插在肩上的刀刃,猛然一拔——
“锵!”
血柱冲天!
剧痛足以让人昏厥,他却恍若未觉,眼中只剩一片猩红杀意。
脚下一踏,地面炸裂!
他如修罗临世,拖着残躯悍然扑杀而来,声如雷霆炸响:
“三年前,截杀我五队斥候,断我求援之路的人——是你!!”
“李仲青!!”
轰——!
这个名字一出,李仲青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拳头捏得咯嘣作响,指节泛白。
记忆如潮水倒灌。
三年前那个夏日,旧太子李姚奉旨出镇幽州。
长安城外,柳絮纷飞,李仲青亲自相送,拱手含笑:
“太子殿下,末将静候捷报传来”
笑得谦卑,眸底却藏着蛇蝎般的阴毒。
然后——
幽州沦陷,汗国铁骑突袭,血洗边关!
第一队斥候拼死突围,星夜奔赴长安求援。
他们见到李仲青,跪地泣血:“将军!救救幽州!十万军民等死!!”
李仲青点头:“知道了。”
下一秒,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第二队赶到,同样被灭口。
第三、第四、第五整整五批斥候,前赴后继,只为传讯回京。
可每一次,都被同一个名字拦在半路——
李仲青!
他亲手斩断了幽州最后的生机。
第四队斥候察觉不对,转身欲绕道直奔长安。
李仲青率死士追杀百里,将他们尽数屠戮于官道之上。
一人临死前,仰望幽州方向,嘶声咆哮:
“太子殿下那是陷阱啊”
第五队斥候查清真相,愤而反扑,血战三昼夜。
终因寡不敌众,全员覆没。
最后一人倒下前,望着北方苍茫大地,泪流满面:
“幽州完了”
从此,消息断绝。
朝廷不知变故,援兵未曾出动。
十万忠魂,埋骨黄沙。
一座雄关,化为死域。
而今——
“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姚满嘴是血,笑声癫狂,眼眶几乎裂开。
三年了!
三千多个日夜,他在地狱爬行,在绝望中重生!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
他拖着残躯,一步一血印,步步逼近李仲青,如同死神踏歌而来。
肩上伤口不断撕裂,血染战袍,他却只觉快意滔天!
“李仲青”
他狞笑,一字一顿:
“这一刀,我替第一队斥候,砍下去。”
他找到了河间王——李孝恭,那个注定要死的人。
但在这之前!
他还挖出了李仲青!那个三年前,亲手截杀了幽州斥候援军的刽子手!
李姚的杀意早已在胸腔里炸成火海!
“杀——!”
双目猩红,理智尽碎,此刻的他已不是人,是自地狱爬出的修罗!
三年前的画面如刀割般撕开记忆——
鲜血浸透幽州每一寸土地!
五支斥候小队,背负著整座城最后的希望,在汗国大军的铁蹄中拼死突围可他们没死于敌阵,而是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李仲青,你拦的是五队斥候?
不!你斩断的是十万英灵唯一的生路!
是你,断了幽州最后一口气!
“噗嗤!”
“噗嗤!”
“噗嗤!”
刀锋穿肉,血雾喷溅!
“全都给我——去死!!”
李姚暴起,身形如狂龙出渊,直扑死士群中!
伤?痛?根本不顾!
血顺着臂膀滴落,白衣早被染成赤袍,但他眼中只有一个人——李仲青!
而对面,李仲青脸色阴沉如墨,死死盯着那道杀疯了的身影。
“大人失算了”
“所谓的‘幽州英灵’,竟是当年的幸存者?”
“该死!颉利可汗竟没杀干净!”
他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烦躁。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幸存者意味着他们知道真相。
知道三年前那一夜,是谁在背后捅刀!
若是普通英灵,不知根由,哪怕复仇也无从下手。
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证人,正提刀朝他走来!
至于河间王李孝恭?
呵,不过是他家大人手中一枚弃子罢了。
“上!杀了他!”
李仲青冷笑下令,声音如冰刃刮骨:
“别让他近我身!砍成肉泥!尸首扔进粪坑!”
“我要亲手摘下面具,把他脑袋挂在城门,献给大人!”
命令一落,死士如黑潮涌动,怒吼著扑向李姚!
“杀!”
“杀!”
“杀!”
刹那间,河间王府外已成修罗场!
尸体横陈,血流成溪!
李孝恭的死士本以悍不畏死著称,可在李姚面前,竟如草芥般接连倒下!
力量、速度、反应——全属性炸裂爆发!
此刻的他,根本不是人类,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这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连李仲青都瞳孔骤缩。
死士是什么?是敢用命换命的疯子!
可李姚比他们更疯!
他本就是从十万亡魂堆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他的命,早在三年前就没了!
还怕什么死?
还怕什么痛?
以命搏命?来啊!
只见他刀光纵横,每一击都带起一片残肢血雨!
原本围杀他的死士,竟被反屠近百人!
血泊中,李姚踏尸而行,宛如魔神降世!
李仲青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眼中终于浮现一丝惊骇。
“这等实力绝非三年前幽州能有的!”
“旧太子亲临,也不过如此!”
“这家伙到底是谁?!”
他缓缓拔刀,寒光出鞘,终于决定亲自出手,斩杀此獠!
然而——
就在他抬步欲冲的瞬间!
“害我姚哥哥者——死!!”
一道清冽如霜的声音,撕裂夜空!
“谁?!”李仲青猛然回头,厉声暴喝!
下一瞬——
一道矫健身影自屋檐跃下,如凤临凡!
银甲映月,长枪破风,女将军李长泱凌空杀至!
枪尖所指,直取李仲青咽喉!
“李长泱?!”
李仲青眯着眼,眸光如刀,死死剜着她,唇角扬起一抹森寒冷笑:“你可知道,你现在踩的是什么地方?河间王府!这是本王的地盘——李长泱,你是想造反吗?”
“造反?”
李长泱轻笑出声,红唇微启,眼底却结了层冰,美得凛冽而危险。她缓步上前,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三年前你们围杀我姚哥哥时,可曾想过这叫‘造反’?现在倒有脸来问我?”
轰——
话音落地,仿佛惊雷炸裂。
李仲青脸色骤变,旋即阴沉如墨,瞳孔缩成一线。他缓缓抬手,像是要压下胸腔翻涌的震怒,嗓音沙哑得如同枯枝刮过石板:“李长泱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掀开了什么。”
“连你爹李靖,都对三年前的事避之不及,闭口不谈,你却一头撞进来呵。”他嗤笑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讥诮,“你啊,是把你爹往死路上推!”
这话一出,李长泱眉头微蹙,心头猛地一沉。
害惨她爹?
什么意思?
就在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