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来自幽州的亡命之徒,本就是为姚太子复仇而来!
他们是执念所化,是血仇凝成的利刃!
与他一样,背负著无法洗刷的恨意,行走在刀锋之上。
正因为同仇敌忾,他才敢托付!
就在此时——
“报!!”
一声嘶吼划破殿宇,带着惊惶与紧迫:“陛下!边疆急讯!!”
边疆?
此刻还能有何变故?!
李世民眼神骤冷,沉喝:“进来!”
“是!”禁军甲胄铿锵,疾步冲入,“安东城八百里加急!突厥残部突袭城防,攻势凶猛,守将请旨大军驰援!!”
轰!
此言如雷炸响,满殿皆震。
突厥残军?竟敢再犯大唐疆土?!
李君羡怒目圆睁,厉声咆哮:“找死不成?败军之将也敢猖狂?!”
“千真万确!”禁军颤声道,“另另有突厥颉利树毅亲笔战书,请陛下御览!”
说著,双手呈上。
李君羡冷哼接过,转身递出。
李世民展开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李君羡察觉异样,咬牙追问:“陛下,出了何事?!”
李世民将战书狠狠攥紧,一字一句,寒彻骨髓:
“突厥残部,要为颉利可汗报仇,已全面进犯我边境——”
“条件只有一个:交出幽州英灵。”
“否则每三日屠一城,血洗我边关!”
轰——!
李君羡双拳紧握,牙关咯咯作响!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来自一支曾被大唐打得溃不成军的败寇!
竟敢以屠城相胁?!
“狗胆包天!”他怒吼出声,“陛下!即刻点兵!臣愿率铁骑踏平草原,将这群突厥余孽斩尽杀绝!!”
李世民却冷冷抬眸,声音如冰似铁:
“突厥善骑,来去如风。如今虽只剩残部,但一旦大军压境,他们立刻遁逃——可朕的城池,能逃吗?”
说到底——
这些蛮族本就是游牧出身,打不过就跑,早已刻进骨子里!
大军难追,防线难固,顾此失彼!
面对这种疯狗式的袭击,堂堂天威,反而束手束脚!
所以
哪怕是李世民,此刻也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眉心直跳。
李君羡更是怒不可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陛下!我堂堂大唐,难道真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任其拿捏不成?”
李世民眸光一沉,指节攥得发白,声音低哑却如刀出鞘:“威胁朕?——不可能。”
“但朕想知道的是突厥残部,为何偏偏点名要幽州英灵赴边?”
“早不提,晚不提,偏在此时出手?”
“这tig,未免太巧了。”
他盯着殿外翻涌的云层,眼底寒光渐起,杀机如潮暗涌。片刻后,冷哼一声,拂袖下令:
“传令下去——召幽州英灵,血面将军,即刻入宫见驾!”
而此时的李姚,
还浑然不知边关风云已动,更不清楚皇帝正点了他的名。
他正蹲在擂台边上,叼著根草茎,盯着眼前这场愈演愈烈的比武招亲。
擂台上早已杀气腾腾,拳风呼啸,血沫横飞。年轻武者前仆后继,只为搏一个与李家女将军并肩的机会。
时间推移,战局渐清。
最终,柴绍之子柴安踏着满地狼藉登顶擂台,衣甲染血,气势如虹。
他立于高台之上,仰头怒吼:“还有谁——!”
声震四野,台下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柴安嘴角扬起一抹傲意,目光扫过人群,尽是不屑。
李姚懒洋洋靠在柱边,侧头问身旁李靖府的下人:“那谁啊?这么能打?”
下人压低嗓音:“柴邵将军的儿子,柴安。本来就是个粗人,早年还被咱们小姐一枪挑翻过说是揍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李姚眼皮一跳。
被李长泱揍过,还敢来打擂?
脑子有坑吧!
这家伙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娶到李长泱?
正想着,那下人又悄声道:“不过听说,柴家父子一向跟太子殿下走得近,柴安少爷也是东宫一系”
话音未落,李姚眼神骤冷,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柴安根本不是来求亲的,也不是为了羞辱李长泱。
他是来——
为李承干铺路的!
“有意思。”
李姚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腰间刀柄,眸中寒芒一闪而逝。
他对柴安不了解,对柴邵也没兴趣。
但现在不需要了解。
只要知道——他们是哪一边的人,就够了。
就在此时!
柴安独占擂台,威势无双,无人敢撄其锋。
李靖府内,李长泱站在廊下,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而就在这寂静到窒息的时刻——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数名禁军簇拥之下,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步履蹒跚,腿脚不便,却是面带微笑。
正是太子李承干。
他望着擂台,朗声道:“不愧是将门之后,柴安骁勇非凡,孤甚是钦佩。”
柴安立刻抱拳行礼:“太子殿下。”
李承干微微颔首,随即一步步踏上擂台,笑意温和却不容拒绝:
“但孤与女将军李长泱自幼相识,情谊深厚,天命所归,实乃良缘佳配。”
“今日既为招亲,孤也不能置身事外。”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太子竟要亲自下场争亲?!
他可是储君!未来的天下之主!
谁敢与之争锋?!
刹那间,所有人呼吸都凝住了。
就连柴安也立刻退让,拱手道:“末将不知太子与女将军早有婚约,既如此,末将甘拜下风!”
说罢,毫不犹豫跃下擂台,将整个高台拱手相让。
“太子殿下,请!”
擂台上,只剩李承干一人,负手而立,气度俨然。
而柴安虽已退下,
却如猛虎守山般立于台角,双眼如电,冷冷扫视四周。
意思再清楚不过——
谁想上台,先过他这一关!
众人脸色难看至极。
原本柴安就够难缠了,现在加上太子的身份压制,谁t还敢动?
可被这么死死盯着,心里憋屈得几乎冒火!
只见太子李承干环视众人,拱手一礼,语气谦卑中带着几分苦涩:“诸位见谅,孤本无意争锋,实力也远不及在场英杰。可长泱妹妹是我自幼相伴的挚爱,青梅竹马,情根深种,今日若眼睁睁看她嫁予他人,孤此生难安——所以,这一场,我必须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望诸位成全。”
话音落下,
原本剑拔弩张、怒火中烧的一众青年才俊,竟齐齐松了口气。
太子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还道出这等深情之言——
更何况,他与李长泱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天赐良缘,谁好意思横刀夺爱?
刹那间,人群纷纷退让,有人高声喊道:“太子殿下请安心,草民不敢争!”
“既是两小无猜,我等岂能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殿下重情重义,我辈佩服,佩服啊!”
一声声恭维响起,一个个抱拳退下,毫无恋战之意。
他们,把机会,留给了李承干。
而此刻,李承干唇角微扬,一抹冷意悄然掠过眼底。
成了。
他的算计,一步步精准落地。
“该死!”
府墙之上,李长泱翻身跃上,眸光如刃,盯着下方一幕,眉心骤然紧锁。
竟无人再上前阻拦?
也是,他是太子,又亲自低头示弱,谁还敢跳出来当那个恶人?
正此时,李承干抬头望来,笑意温润却不容拒绝:“长泱妹妹,下来吧。你我切磋一场,你便能入东宫,为我太子妃。”
李长泱面色如霜。
她已决定不再忍让,不再听从父亲安排,今日便要与这虚伪太子彻底撕破脸皮,让他颜面扫地!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慢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如风拂耳,却又似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