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猛然攥紧,青筋暴起!
与此同时。
一名宫女神色慌张奔来,脸色发白。
长孙皇后正心火难压,当即冷喝:“何事?!”
宫女扑通跪地,颤抖道:“娘娘太子殿下婚约未成!他败了,被幽州英灵中途截杀,李长泱将军并未答应结亲”
轰!
长孙皇后脸色再白三分!
“废物!太子真是废物!”她咬牙切齿,怒火焚心,“还有那幽州英灵,三番两次坏我大事,该杀!非杀不可!他们不死,政局难定!”
猛然转身,她盯着身边婢女,寒声质问:“不是说三天之内解决幽州英灵么?如今已过两日,为何仍无动静?!”
婢女跪伏在地,颤声道:“奴婢不知但今日有边疆斥候急入皇宫,似有要事,或许与幽州英灵有关”
“边疆斥候?”
长孙皇后眸光一闪,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这事,竟牵扯到边关?
莫非那边还有变数?
猛的一瞬,长孙皇后眸光骤亮,仿佛灵光乍现!
她攥紧掌心,指甲嵌入皮肉,一字一顿咬出声来:“本宫明白了——走,回宫!”
这一趟出宫,心头压得全是闷火!
她原盘算得好:自己镇住长孙家,太子李承干拿捏李靖府邸。
一文一武两大支柱尽在掌握,朝局岂不水到渠成?
可谁能料到
两大势力,竟全数落空!长孙家不听调遣,李靖家也纹丝不动!
她心中怒焰翻滚,如何能平?!
此刻,她只想速归皇宫,
只等一个消息——幽州英灵的死讯传来,方能稍稍解恨!!
皇宫深处,御书房。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李靖与李姚并肩而入,脚步沉稳。
殿中,李世民负手而立,眉峰紧锁,似在推演某种凶局。
直到二人到来,他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如雷:“来了?那便商议对策吧。”
李靖眉头一拧:“陛下,可是边关有变?”
李世民眯起双眼,寒意自瞳底蔓延:“安东斥候急报——突厥残军未退反进,正在接连攻掠我大唐边城。”
话音落下,他甩手将密信掷于案前,“你们自己看。”
“什么?!”
李靖心头剧震,脱口而出:“突厥残部疯了不成?渭水一战,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只剩残兵败将,竟还敢主动犯境?!”
李世民冷笑,唇角讥诮上扬:“这你得去问颉利的亡魂。朕倒是好奇,谁给了他们这胆子?”
李靖沉默。
李姚亦是心头微凛。
按理说,突厥此时苟延残喘,兵力不过数万,只要大唐铁骑一动,顷刻覆灭。
他们凭什么再掀战火?
没有犹豫,两人立刻展开密信,逐字细读。
可只一眼——
眉头齐齐皱起,眼神陡然凝重!
李世民慢悠悠开口,语气意味深长:“如何,看出点什么了?”
李靖没吭声。
李姚却已冷笑出声:“这封所谓的战书真是突厥送来的?若真如此,我看他们不是要开战,而是——要复仇!”
信中废话连篇,但核心只一句:
交出幽州英灵,否则边患永无宁日!
就这么简单,赤裸裸的威胁!
若不从,突厥残军将不断袭扰边境,打完就跑,阴魂不散!
李世民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不错,他们要的就是血债血偿!”
突厥人清楚得很——
正面硬撼,必死无疑。
但他们不怕耗,不怕逃。
王庭虽破,游骑仍存,草原辽阔,来去如风。
大唐可以派兵围剿,可一旦追击深入,补给线拉长,反被拖垮的只会是中原主力!
真正棘手的,从来不是兵力多寡,而是这种打不死、撵不走、抓不住的游击之患!
这才是李世民真正的困局所在。
突厥残军,不足惧。
但要根除?难如登天!
李靖听完,脸色愈发凝重。
他侧目看了李姚一眼,终于直言:“陛下,恕臣直言——若想彻底剿灭突厥残部,幽州英灵恐怕必须离开长安,奔赴边疆。”
“唯有他们,才能逼突厥现身。”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此举无异于以他们为饵。”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没错,这就是现实。
如今整个大唐境内,能让突厥不惜代价冒死出击的诱饵,唯有幽州英灵一人。
可这也意味着——
李姚和他的部众,将直面最凶残的猎杀。
危险,如影随形。
李世民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清晰:“你说的,朕不是没想过。可眼下,这或许是最稳妥的路子了——幽州英灵”
“你的意思呢?”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一紧。
明摆着,这是在拿自己当诱饵。
可怪就怪在这儿——李姚盯着李世民的脸,竟找不到一丝焦虑!
那神情,仿佛对幽州英灵有着十足的信任!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忽然间,李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像是摸清了棋局背后的那只手。
他猛然抬头,声音如刀:“敢问陛下,突厥残部袭击安东城,是几天前的事?”
李世民眼皮都没眨:“两三天前。”
李姚轻笑,语气陡然锋利:“那咱们在渭水击溃突厥主力,又是多久之前?”
李靖皱眉接话:“大约半个月了,怎么?”
怎么?
呵!
这一段诡异的时间空白,就是最大的破绽!
李姚嗓音沙哑,带着洞穿真相的寒意:“若突厥残军真要寻我复仇,为何等到现在?半个月前,他们就有机会动手!可偏偏”
“现在才来?”
“偏要逼我幽州英灵亲赴边关、与他们决一死战?你们说,巧不巧?”
轰——!
话音落地,李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你是说有诈?!”
李姚闭嘴不答,只眸光微闪。
而李世民望向他的眼神,已满是赞许。
没错。
李姚所想,正是他心头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等敏锐的思辨、电光火石的推演
一瞬间,李世民眼前恍惚闪过那个早已消逝的身影——他的姚太子。
三年前,那个聪慧绝伦、一点就透的儿子,也曾这般让他心惊动容!
可如今
人已不在。
可眼前的幽州英灵,竟让他再次看到了那份熟悉的影子!
眼底悄然泛红。
李姚迎上那道目光,心头莫名一颤,竟下意识垂下了头。
太沉重了。
那是父亲在追忆亡子的眼神。
而此刻,他还不能相认。
只能压下情绪,肃声道:“陛下既然早已察觉蹊跷,那您的真正用意,又是什么?”
李世民回神,长叹一声,拳头攥得咯响:“你说得对。这一切,太过巧合。朕也早觉得不对劲。”
“所以,朕明白了。”
“这是调虎离山。有人在长安藏身,想借机把幽州英灵调离,趁势除之而后快”
话至此处,无需再言。
殿中众人,皆已心领神会。
李靖咬牙,急道:“既如此,我们绝不能中计!绝不能让幽州英灵离开长安!”
“不!”
“不!”
谁料,他话音未落。
李世民与李姚竟同时开口,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
李姚拱手:“陛下,请您先说。”
李世民却摆手一笑:“不必。你说吧,你定已看穿朕的心思。”
李姚默然片刻。
随即,不再遮掩,朗声道:“李靖将军,正因对方设局,我才更该走!唯有我离开长安,幕后之人方才敢放手作乱!”
“而那一刻——”
“才是陛下收网的最佳时机!让他们尽数现身,一锅端了!”
“将军,这本是他们的阴谋,但只要我们反手布局,就能将它变成绞杀他们的死局!”
李靖怔住。
原来李姚打的是这个算盘——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反杀幕后黑手?!
他震惊地看向李世民。
却见皇帝正含笑点头,目光灼灼。
李靖顿时苦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