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沿着湖边公路行驶,最后停在喀纳斯湖第三湾的停车场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推开车门,清新的湖水气息夹杂着松针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湛蓝的湖水如同一块被大自然精心打磨过的巨大蓝宝石,镶嵌在连绵的群山之中,澄澈得能倒映出天空的流云和岸边的草木。月亮湾的弧度优美得如同少女的裙摆,蜿蜒曲折地延伸向远方,岸边的落叶松和云杉错落有致,金黄与翠绿交织,倒映在平静的湖水中,形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绝美画卷,看得人移不开眼。
“太美了”沈曼忍不住轻声赞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画板。她右眼的黑色眼罩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仅能视物的左眼微微眯起,贪婪地捕捉着眼前的每一处细节。作为一名写生画家,这样的风光让她心潮澎湃,指尖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勾勒线条的冲动。这本画板是周航留下的遗物,里面夹着他未完成的写生稿,三年前,他正是带着这本画板前往湖底,从此杳无音讯。
沈曼摸索著打开画板,里面的画纸已经有些泛黄,最上面一页是一幅未完成的喀纳斯湖写生:天空只画了一半,湖面的波光勾勒出大致轮廓,湖中心有一个模糊的草稿,像是水怪,又像是一个伫立的人影。笔触停留在人影的肩膀处,显然是画到一半突然中断。沈曼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线条,泪水不自觉地涌上眼眶:“周航,你当时是看到了什么?才会停下画笔”
林砚注意到她的神色,轻声安慰道:“别急,明天我们就能潜入湖底,找到答案了。暁税宅 庚芯醉全你的眼睛也能等到治愈的希望。”
沈曼点点头,将画板紧紧抱在怀中,脸上重新浮现出坚定的笑容:“嗯,我还要替他完成这幅画,画下完整的喀纳斯湖月光。”
四人沿着湖边的木质栈道缓缓行走,栈道铺设在松软的草地上,脚下传来轻微的“咯吱”声。栈道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色、黄色、白色,星星点点地点缀在绿色的草丛中,增添了几分生机。他们一边走,一边寻找适合潜水的地点,巴图不时停下脚步,用望远镜观察湖面的水流和水深,嘴里念叨著:“水流平稳,水深合适,明天月圆之夜,就在这里下水。”
沈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追寻周航的足迹。她不时停下脚步,用左眼打量著湖面,对照着画板上的草稿,试图还原周航当年的视角。“他当时应该就站在这附近写生。”沈曼指著一块临湖的礁石说道,礁石的位置正好能将月亮湾的全貌纳入眼底,与画稿中的视角完全吻合。
她走到礁石旁,将画板架在上面,拿出画笔,想要完成周航未竟的作品。左眼的视线依旧模糊,线条在画纸上微微颤抖,但她看得格外认真,每一笔都饱含着思念。林砚、陈琢和巴图在一旁静静等候,没有打扰她,他们都明白,这幅画对沈曼而言,不仅是艺术创作,更是与周航的精神对话。
夕阳渐渐下沉,金色的余晖洒满湖面,将沈曼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放下画笔,从怀中取出那个米白色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将周航的情书轻轻放在画板旁。情书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思念:“曼曼,待我找到水纹石,便带你去沙棘林,种一片属于我们的果园。湖底溶洞藏玄机,三湾映月辨东西”
她轻声朗读著情书,声音温柔而哽咽,像是在对周航诉说著三年来的等待与牵挂。“周航,我来了,带着你的画板和我们的约定,来接你回家了。”
就在这时,湖边突然刮起一阵微风,卷起层层浪花。浪花顺着礁石的缝隙涌上岸边,恰好打湿了画板的边缘和情书的一角。冰凉的湖水让沈曼回过神来,她慌忙想要收起情书和画板,却发现神奇的一幕正在发生:被湖水浸湿的画纸上,那个模糊的人影草稿竟然开始自动延伸!
原本只画到肩膀的人影,在湖水的浸润下,渐渐勾勒出完整的身形,甚至能看到他身上冲锋衣的褶皱。而情书上被打湿的字迹旁,也渐渐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像是被湖水唤醒一般,由浅及深,最终变得清晰可见:“湖底有光,我在等你。”
“这是这是周航的字迹!”沈曼激动地大喊出声,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颤抖,她伸出手,想要触摸画纸上逐渐清晰的人影,指尖却只感受到画纸的微凉,“他在回应我!他真的在湖底等我!”
陈琢反应最快,立刻举起改装后的胶片机,对着情书和画板快速按下快门。他知道,这是周航的执念能量与湖水、画板产生了共鸣,才能显现出这样的异象,必须用特殊的胶片机将这份执念能量捕捉下来,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快门按下的瞬间,胶片机的镜头突然泛起强烈的蓝光,蓝光笼罩着情书和画板,将上面蕴含的纯粹执念能量全部吸入镜头。陈琢快速取出胶卷,从背包里拿出简易的冲洗工具,在湖边快速冲洗起来。
几分钟后,一张带着湿润水汽的照片出现在众人面前。照片上,情书的字迹清晰可见,尤其是那行新浮现的“湖底有光,我在等你”,泛著淡淡的蓝光。而画板上的人影轮廓,竟然自动填充了一层鲜艳而纯净的蓝色,与他们之前在阿勒泰矿洞发现的锂辉石砂颜色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锂辉石砂是乌孙结晶的伴生矿物,蕴含着纯粹的能量,能储存和传导执念。”巴图接过照片,仔细观察著上面的蓝色轮廓,若有所思地说道,“画纸上的人影填充了锂辉石砂的颜色,说明这个人影就是周航的执念化身。他将自己的执念与水纹石的能量相互融合,一直守护在湖底,刚才听到了你的呼唤,才会通过画板和情书传递信号。”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同时又觉得无比温暖。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守护,周航用自己的执念,践行着对沈曼的承诺。
沈曼想起周航出发前的留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说过,湖底的蓝色宝石能治好我的眼睛。以前我以为只是安慰,现在才知道,他说的就是水纹石”她轻轻抚摸著右眼的眼罩,那里曾因为沙影的混沌能量而受伤,视力急剧下降,“他不仅在守护水纹石,更是在守护我。”
林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道:“曼曼,明天我们一定能顺利潜入湖底,找到周航,取出水纹石。你很快就能看清完整的世界,完成这幅画,和他一起去看沙棘林。”
陈琢也点点头,举起手中的胶片机:“我的胶片机已经捕捉到了他的执念轨迹,水下行动时,我能通过胶片机精准定位他的位置,避开危险。”
巴图看着渐渐升起的明月,说道:“天色不早了,‘石映双月’的奇观即将显现,我们先回旅社休整,养精蓄锐。明天月圆之夜,就是我们与周航重逢、取出水纹石的最佳时机。”
四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栈道往回走。皎洁的月光如同一层银色的纱幔,笼罩着整个喀纳斯湖,湖面泛著银色的波光,与天空中的明月相互呼应,形成绝美的景象。沈曼走在最后,手中紧紧抱着画板和情书,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