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沿着湖畔公路疾驰,身后的黑色乌云在靠近福海结界核心时,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挡,渐渐淡化、消散,最终彻底隐没在地平线后。
巴图望着后视镜中恢复清明的天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长舒一口气道:“福海的能量结界范围比我们想象的大,而且能量纯度极高,蚀念族的混沌能量无法穿透核心区域,他们不敢轻易越界。”
林砚放缓车速,方向盘在手中轻轻转动,目光扫过前方依山傍水的村落轮廓:“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大概率会在渔村外围潜伏,等待鱼灯祭的机会。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随着越野车缓缓驶入渔村,一幅充满北疆湖畔风情的画卷在众人眼前展开。福海渔村依偎在乌伦古湖的臂弯中,住屋多为粗壮的松木搭建,榫卯结构紧实,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茅草,经过岁月的沉淀,泛著温润的黄褐色。
这些住屋沿着蜿蜒的湖岸线错落分布,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挂满了风干的鱼干,有体型修长的狗鱼、肥硕的鲤鱼,还有带着花纹的五道黑,鱼干在秋风中微微晃动,散发著咸鲜的气息。墙角堆著修补渔船的木料、渔网和渔灯骨架,空气中混杂着湖水的清冽咸味、松木的清香,还有渔民家中飘出的烤鱼焦香,三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渔村独有的气息。
此时已近冬季,湖面带着几分萧瑟,湖水呈现出深碧色,平静如镜,只有偶尔掠过的水鸟翅膀划破水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渔民们正趁著最后的好天气忙碌著:有的蹲在岸边修补渔网,手指灵巧地穿梭在渔线间;有的在给渔船加固船身,斧头敲击木头的“笃笃”声清脆有力;还有的将晒干的渔网收进屋内,为即将到来的严寒做准备。
巷子里,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孩子追逐打闹,手中拿着用彩纸和竹篾扎成的简易鱼灯,用红、黄、蓝三色画笔涂得鲜艳夺目,他们模仿著鱼灯祭的仪式,将鱼灯举过头顶,嘴里哼唱着不成调的歌谣,笑声清脆地回荡在渔村上空,为这份萧瑟增添了几分生机。
远处的福海湖面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粼粼金辉,随着天色渐暗,满月悄然爬上夜空,银白的月光洒在水面上,又为湖水镀上了一层清辉。偶尔有鱼群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如同碎银般闪烁,随即又落入水中,恢复了湖面的宁静。
林砚将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四人整理了一下行装,沈曼迅速拿出画板,故作兴致勃勃地对着湖景勾勒轮廓;陈琢则举起胶片机,假装拍摄渔村风貌,镜头却暗中扫过四周的环境,留意著可疑的人影;林砚和巴图则朝着不远处一家挂著“库尔班民宿”木牌的院落走去,准备寻找落脚点。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民宿的门虚掩著,推开门便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哈萨克族老人正坐在院子里劈柴,老人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湖岸的沟壑,却透著岁月沉淀的淳朴与慈祥。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看到林砚四人,立刻放下斧头,露出热情的笑容:“远方来的客人,快请进!是不是要找地方住?”林砚笑着点头,用不太流利的哈萨克语回应:“是的,大叔,我们是来北疆采风的游客,想在您这里住几天,不知道还有房间吗?”
“有!有!”老人连忙应声,热情地领着四人进屋,“你们来巧了!再过三天就是我们福海的‘鱼灯祭’,是咱们渔村最隆重的节日,晚上湖面会点起上千盏鱼灯,祈福平安、渔业丰收,可热闹了!你们正好能赶上,拍些好素材回去。”
老人自我介绍名叫库尔班,是这家民宿的主人,世代生活在福海渔村。他将四人领到二楼的房间,推开窗户,整片湖面和远处的雪山尽收眼底,月光下的湖水波光粼粼,雪山的轮廓圣洁而巍峨,视野极佳。“这房间能看到最好的湖景,鱼灯祭当晚,你们在窗边就能看到满湖的鱼灯,可壮观了!”库尔班笑着说,又忙着去准备晚饭。
晚饭时分,库尔班为四人端来一桌丰盛的渔家菜肴:刚烤好的狗鱼外焦里嫩,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香气扑鼻;手抓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羊肉的鲜香;还有凉拌野苜蓿、奶皮子和醇厚的马奶酒,都是渔村最地道的风味。
众人围坐在桌旁,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与库尔班闲聊。酒过三巡,林砚顺势提起湖底的传说,装作好奇地问道:“库尔班大叔,我们来的路上听说,福海湖底有水下古城的传说,是真的吗?”
库尔班放下手中的马奶酒碗,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这传说在我们渔村流传了几百年了!老辈人说,湖底有一座‘光之城’,是古代神仙住的地方,里面藏着能照亮黑夜的宝贝,还藏着让渔业丰收、村民平安的秘密。”
他夹了一块手抓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继续说道:“每当鱼灯祭当晚,月圆高悬的时候,湖底就会透出淡淡的银光,像一层薄纱在水下轻轻晃动,和湖面的鱼灯相互呼应,像是神仙在回应我们的祈福。”
“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去湖边守夜,真的见过一次那银光。”库尔班的眼中闪烁著怀念的光芒,“那天晚上月光特别亮,湖面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突然看到湖中心的水下,透出一片柔和的银光,范围不大,却很清晰,持续了大概一刻钟才慢慢消失。爷爷说,那是‘光之城’的守护者在回应我们,说明当年的收成会很好,渔村也会平安无事。”
巴图趁机追问:“那这‘光之城’和鱼灯祭有什么关系?有没有人真的见过湖底的宝贝?”
库尔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神色:“没人真的去过‘光之城’,老辈人流传,鱼灯祭的习俗就是为了呼应湖底的‘光’,我们放鱼灯,既是向神仙祈福,也是给‘光之城’的守护者传递信号,告诉他们渔村平安无事,让他们放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至于宝贝,村里的老渔民说,偶尔会在鱼灯祭当晚,看到湖面飘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形状像鱼,能照亮水下好几米的路,但没人敢靠近。老辈人说那是‘光之城’的信物,碰了会遭报应,而且只有鱼灯祭当晚,那宝贝才会透出亮光,其他时候根本找不到。”
林砚心中一动,结合羊皮地图上的线索和月光石的能量特征,瞬间明白了大半:库尔班口中的“光之城”,必然就是守域者的水下遗迹;“发光的石头”就是他们要找的鱼灯石;而鱼灯祭,很可能就是激活遗迹入口的关键仪式。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库尔班,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老人的手腕上,那是一个古朴的银质手链,手链上刻着一圈圆形纹路,纹路中缠绕着鱼形图案,与陈守业笔记本中记录的守域者符号惊人地相似,纹路的间隙还嵌著几颗细小的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大叔,您的手链真特别,做工真精致,是祖传的吗?”林砚装作好奇地问道,目光停留在手链上,留意著老人的反应。库尔班抚摸着手链,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是啊,这手链传了好几代了!我爷爷说,我们家祖上是‘湖的守护者’,负责守护福海的安宁和‘光之城’的秘密,这个手链是身份的象征,不仅能驱邪避灾,还能和湖底的‘光’产生呼应。”
他抬起手链,对着窗外的月光晃了晃,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手链上的蓝色宝石竟然透出微弱的蓝光,与湖面的银辉相互映衬,形成一道细小的光柱,转瞬即逝。
巴图与林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同时确认:库尔班就是守域者的后裔,而这枚手链,很可能就是开启水下遗迹入口的关键信物之一。林砚继续追问,想要获取更多鱼灯祭的细节:“大叔,鱼灯祭当天具体都会做些什么呀?我们想拍点素材,记录下这个隆重的节日。”
库尔班笑着详细介绍起来:“仪式可多了!从早上开始,全村人就会一起扎鱼灯,用彩纸、竹篾做骨架,还要在鱼灯里放上晒干的艾草和家乡的黑土,艾草能驱虫避邪,黑土寓意‘扎根故土、平安归来’,都是老辈人流传下来的规矩。”
他喝了一口马奶酒,继续说道:“下午的时候,渔民们会带着扎好的鱼灯,去湖边祭拜湖神,献上哈达和祭品,祈求湖神保佑。等到天黑后,所有人都会聚集到湖边,由村里最年长的人念祈福词,这个祈福词也是祖传的,只有戴着我们家这种手链的人才能念,这样才能让‘光之城’的守护者听到。念完祈福词后,大家就一起把鱼灯放到湖里,上千盏鱼灯漂在水面上,顺着湖水流动,像一条发光的长龙,可壮观了!”
林砚默默记下“艾草、黑土、手链、祈福词”这些关键信息,心中渐渐清晰:鱼灯祭的每一个环节都不是偶然,而是激活水下遗迹的必要步骤,艾草和黑土可能是用来中和湖水中的混沌能量,手链是身份凭证,祈福词则可能是激活遗迹的守域者咒语,只有集齐这些要素,再加上月光的映照,遗迹的入口才会真正浮现。
晚饭过后,四人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库尔班老人是守域者后裔,他的手链、传说和鱼灯祭的仪式细节,都指向水下遗迹。”林砚率先开口分析,“鱼灯石大概率就在遗迹中心,而鱼灯祭是激活入口的关键,手链是开启入口的信物。我们需要在鱼灯祭当晚,借助仪式的能量和手链的呼应,潜入湖底找到鱼灯石,进入遗迹。”
陈琢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胶片机:“刚才吃饭时,我用胶片机的长焦模式拍摄湖面,发现渔村对面的山坡上有一个黑影,一直盯着民宿和湖边的方向,一动不动。我放大照片后,发现他身上有微弱的混沌能量波动,虽然很淡,但能确定不是普通人,应该是蚀念族的探子。”
巴图点头认同,脸色凝重:“没错,肯定是蚀念族的人。他们不敢闯入结界核心,只能在外部潜伏监视,等待鱼灯祭当晚动手。鱼灯祭时,仪式的能量会激活遗迹,混沌能量也能趁机渗透,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发动攻击,抢夺鱼灯石。”
沈曼担忧地皱起眉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告诉库尔班老人真相,争取他的帮助?毕竟他是守域者后裔,应该会愿意帮我们。”
“暂时不行。”林砚摇了摇头,“我们还不确定库尔班老人是否知道守域者的真正使命,也不确定他对联盟和蚀念族的态度。而且过早暴露身份,可能会引起联盟眼线的注意,反而打草惊蛇。我们先暗中观察,等到鱼灯祭当晚,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向他坦白。”
为了确认鱼灯石的具体位置和遗迹入口的大致方向,四人经过商议,决定夜间悄悄探查湖面。分工如下:沈曼留在民宿接应,观察周围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就用事先约定好的暗号通知其他人;林砚、巴图、陈琢则向库尔班借一艘小渔船,谎称“想拍夜间湖景素材”,前往湖中心探查。
“月光石能感应其他乌孙结晶碎片的能量,我们可以用它来定位鱼灯石。”林砚拿出月光石,它在黑暗中散发著柔和的银辉,如同暗夜中的星辰。三人来到院子里,向库尔班说明来意,库尔班爽快地答应了,领着他们来到湖边的船坞,解开一艘小巧的木质渔船:“这船稳当,你们放心用,注意安全,别去太远的地方,晚上湖面风大。”
“谢谢大叔!我们拍完就回来。”林砚道谢后,和巴图、陈琢一起将渔船推到水中,三人跳上船,巴图拿起船桨,轻轻划动,渔船悄无声息地朝着湖中心驶去。夜色渐深,湖面格外宁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月光洒在水面上,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渔船驶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随着渔船不断靠近湖中心,林砚手中的月光石光芒越来越亮,银辉透过水面,在水下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柱,指引著方向。“能量越来越强,鱼灯石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林砚轻声说,眼中难掩兴奋。陈琢打开胶片机的夜间拍摄模式,镜头对准水下,连续按下快门,然后快速取出胶卷,借着月光和随身携带的简易显影液开始冲洗照片。
几分钟后,照片渐渐显影,画面上清晰地呈现出水下的景象:在水下约百米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建筑轮廓,呈圆形,像是一座古城的城墙,城墙上面刻着与库尔班手链上相似的鱼形图案和守域者符号。
建筑的中央,有一个明亮的橙色光点,光芒稳定而强烈,正是鱼灯石的能量反应。“找到了!水下遗迹和鱼灯石都在那里!”陈琢压低声音,兴奋地将照片递给林砚和巴图。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泛起细微的涟漪,原本稳定的月光石光芒开始轻微闪烁,像是受到了某种能量的干扰。巴图立刻握紧手中的骨笛,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压低声音道:“小心!有情况!”林砚也立刻收敛气息,将月光石握紧,目光扫过周围的湖面,夜色中,远处的湖面似乎有几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是蚀念族在试探。”巴图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们不敢贸然靠近湖中心的结界核心,只能在远处用混沌能量干扰,一方面是想确认鱼灯石的位置,另一方面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话音刚落,月光石的光芒又恢复了稳定,水下的光柱也重新变得清晰。林砚松了口气:“他们暂时不敢动手,我们先返回民宿,避免打草惊蛇。鱼灯祭当晚,才是真正的决战。”
巴图点点头,调转船头,快速划动船桨,渔船朝着岸边驶去。回到民宿时,沈曼立刻迎了上来,脸色有些紧张:“刚才有个黑影从民宿门口经过,速度很快,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和陈琢哥说的一样,应该是蚀念族的探子。”
林砚关上房门,沉声道:“看来蚀念族已经完全盯上了鱼灯石和水下遗迹,鱼灯祭当晚的行动会非常危险。我们接下来的三天,要做好两件事:一是继续向库尔班老人打听更多鱼灯祭的细节,尤其是祈福词的内容和手链的使用方法;二是做好战斗准备。”
窗外的湖面依旧平静,但一场围绕鱼灯石、水下遗迹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月光下的福海,既藏着守域者的秘密,也酝酿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