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中的地契,张德钧瞬间怔在原地,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泪。
他起初还以为,赵德昭不愿收下这笔钱,是在怪罪他未经允许私下收受外人谢礼,却没曾想,殿下的顾虑全在他的安危上!
听著殿下话语里的关切与恳切,张德钧只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殿下,这钱不能退!”
张德钧抹去眼眶的热泪,摇了摇头,坚定道:“小人自然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容易收的,可殿下您想”
“这钱小人即使不收,以那人的手笔,也难保不会找上其他人。”
“与其让不知根底的人被他收买,倒不如让小人收了这钱,如此一来,日后他若有任何对殿下不利的事情,小人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及时告知殿下防备!”
不得不说,能在深宫之中摸爬滚打至今的太监都还是颇有心机的,说的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赵德昭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
以自己好叔父的手段,既然能找到张德钧,就能找到马德钧,刘德钧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张德钧將计就计了。
想到这里,赵德昭便不再提退还地契的事,而是轻轻拍了拍张德钧的肩膀,带著感激和欣慰道:
“都说顶级谋士能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如此看来,你已颇具顶级谋士之资啊。
“不过这钱,你还是自己拿著吧。”
拿下面人的钱,赵德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其实並不在意张德钧是否贪財,水至察则无鱼,只要张德钧对自己是忠心的,管他贪多少,都与自己无关。
只要別贪得无厌即可。
感受到肩上传来的分量和耳边感激的话语,张德钧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確的。
“殿下身为皇子却手头拮据,想必是有要紧事急需用钱,这钱还是交给殿下处置更为妥当!”
张德钧目光坚定,再度將地契递了过去,生怕赵德昭推辞,又急切补充道:
“殿下莫要再推拒!小人既已决意追隨殿下,一生荣华富贵便皆繫於殿下一身。”
“殿下富贵,小人方能富贵,只盼日后殿下莫要忘记小人便可”
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赵德昭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这可是他穿越而来,第一次被人如此死心塌地的追隨。
虽然他心里清楚,张德钧之所以这么做,除却感恩当日自己对他伸出援手外,最重要还是藉助此事,在加大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和用处。
站在张德钧的角度上来说。
自己的身份乃是大宋的皇长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且对他释放了足够的善意。
阉人也是人。
当伺候的主子有可能会是未来的帝王时,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押宝上去,甚至比任何人都来的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歷朝歷代,任何阉人都是如此。
可即便洞悉了这层利害,面对这样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追隨,任何人都难免心生触动,更何况是来自后世的赵德昭。
他再次拍了拍张德钧的肩膀,神色郑重道:
“何必再自称小人!”
“你我二人相互扶持,自当共患难同富贵,以后在我面前,你就自称臣!”
殿下让我自称臣?
张德钧瞬间愣住了。
那可是身份尊贵的朝臣,才有资格的啊!
没想到自己一个阉人,竟有一日也能得此殊荣?
就在张德钧內心触动时,赵德昭再次拋出重磅承诺,语气篤定:
“日后我若登临大宝,只要你忠心不改,你就是我大宋的鄛乡侯!” 候?
我能封侯?
两个大饼砸下来,让张德钧彻底懵了,哪怕他不知道鄛乡侯是谁,但也知道一个侯爵的分量!
张德钧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怀疑赵德昭的话,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早已看出,眼前这个殿下绝非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他知道,赵德昭就是他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
既然已经决定跟隨殿下,那他便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这就是他张德钧的性子!
“殿下,还请收下臣的一番心意!”
张德钧单膝跪地,双手將地契高高举过头顶,姿態恭敬至极,以此表达著自己的心思。
我,张德钧,对殿下只有——
忠!诚!
赵德昭没有立刻接过地契,而是走上前,双手將他扶起,又犹豫片刻后,这才郑重地接过地契,认真说道:
“这钱算我借你的,不出三个月,我双倍还你。”
毕竟是忠心追隨自己的人,平白收下如此厚重的財物,赵德昭心中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但他眼下確实急需一笔启动资金,这地契对他而言,可谓是雪中送炭。
只能说谢谢那位好叔父了!
將地契收好后,赵德昭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问道:
“对了,王继恩此人还没有下落吗?”
“回殿下,臣已问遍禁內上下,翻遍了內侍名录,始终没有找到名叫『王继恩』的人”
张德钧也皱起了眉头,语气带著几分困惑,“就好像,禁中根本没有这一號人似的。”
“兴许是我记错了?”这下赵德昭也有些不確定了,他只能嘱咐道:
“此人还需继续找,若有消息了一定第一时间告知我。”
“另外,石载熙那边,你务必多加小心,凡事留个心眼!”
“臣明白。”张德钧认真点头。
瞧著张德钧没有掉以轻心,赵德昭也放下心来,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也发现了张德钧身上確实有很多可取之处。
敏慧机灵、行事果敢、情商极高,既有城府心机,看待问题又极为透彻。
这种人,是很適合做大事的。
能得此人效忠,对自己而言,不亚於天降横財。
午后,未时,演武殿。
此时日头正盛,广场上空旷开阔,四周立著数排兵器架,长枪短刃、斧鉞鉤叉一应俱全,刃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身著一身月白色劲装的赵德昭刚刚赶到时,却发现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早已等候了多时。
“霸图!你天下无敌!”
他上前重重拍了拍李继隆的肩膀。
李继隆转过身来,小小的脸上露出一抹纯粹的笑意来,反手也来了一句:“殿下,你也天下无敌!”
“叫殿下多生分,你我二人自小穿著一个裤襠长大,该以兄弟相称。”
赵德昭挤眉弄眼,佯装思索片刻道:“今年我十岁,你十一岁,嗯那就我当大哥,你做二弟好了。”
说著,赵德昭一脸正色的抱拳一礼:“二弟!”
闻言,李继隆小小的脸上满是大大的困惑。
“大哥,不是我的年纪大些吗?怎么我是老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