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有意派遣一名使者,前往扬州安抚李重进。
赵德昭当即將张德钧昨日告诉他的事情,讲给了卢多逊:“就在昨日,父皇命则平叔叔前去物色一名绝色女子,准备认作公主,隨使者一同前往扬州”
他话说一半,卢多逊眼睛便是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三国》的连环计?”
“正是。”
赵德昭笑著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对卢多逊的反应速度很是满意。
能通过这么短短一句话,进而迅速联想到连环计,单说这份能力就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若你有意,我可以让则平叔叔向陛下举荐你。”
“臣,多谢殿下提携!”
闻言,卢多逊连忙起身,认认真真的衝著赵德昭行了一礼。
他知道,这是继上次那一巴掌后,赵德昭给他的甜枣。
但他想说
这枣他是真的想吃!
以李重进和安友规父子二人的性情,只要时机得当,復刻《三国》中的连环计自然是极有机会的。
而自己,是有这个能力的!
若能让父子反目,从而阻止李重进与李筠的结盟,亦或是进一步说,若能趁此机会彻底分裂淮南,那定然是大功一件!
卢多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待明日则平叔叔来教我研学时,我便將此事告诉他。”赵德昭也是应了下来,而后他略一沉思,又道:
“李筠已反,父皇已经派遣了石守信等先锋部队赶往泽州,不日就將亲征,届时吾也会隨之一同,我不在开封,但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殿下有命,但不辞尔!”卢多逊回答的斩钉截铁。
两人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且他跟著赵德昭多日,早已深知赵德昭的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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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殿下,他不会吃亏!
“现在印书,是不是都是雕版?”赵德昭忽然道。
卢多逊想了想道:“一直都是这样的,如果是名家笔跡製成的雕版还会被保存起来,价值千金。”
“这种东西或许可以改进一番,例如做成活体的”
赵德昭当下便把活字印刷术的一些要领告知了卢多逊。
其实活字印刷术並不难,在歷史上也正是北宋初年便诞生了的,无非就是將原本一整块的雕版切割成活体的小字,每次用到什么字便放入模具,涂上凝胶。
待到不用的时候再以火软胶,从而將活字取出。
这样一来,雕版的损耗以及成本等各方面,都將大幅度压缩。
卢多逊作为一介文士,怎会不知这种技术的厉害,眼中更是大冒惊异之光,忍不住连连惊嘆:
“殿下之智,小人著实佩服”
“这也是他人的智慧,与吾无关。”赵德昭摆了摆手,而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可將这一方法,卖给城內几间大的书坊。
卢多逊却提出了不一样的想法:“臣觉得或许可以与其合本。”
合本,也就是入股。
“也可,你看著办就行。”赵德昭挥了挥手,示意卢多逊可自行定夺。
这只是一种积累金银的手段,他也没有那么在意,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跟著便宜老爹学习兵法才是。
宋建隆元年,四月十九。
赵匡胤正式命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为前锋,率领禁军精锐先行一步,从孟州直趋天井关。
三万禁军精锐列阵校场,阵型如山,杀意凛凛。
这支无敌於五代时期的军队,將再一次向世人展现他们恐怖的獠牙,如此虎狼之师携带者瘮人的杀意,若是寻常帝王也会感到些许恐惧。 但赵匡胤却不在此列。
他虽然大半年未曾披甲上阵,可此时走入这数万禁军阵中时,却一脸轻鬆,对他来说无异於虎归大山。
赵德昭跟在他的身后,端著一个托盘,好奇的看著周遭的一切。
“见过陛下。”
见赵匡胤走来,石守信等诸將齐齐上前参拜。
“卿此行务必將李筠拦在太行之外,可急引兵扼其隘,万不可让李筠南下洛阳!”
赵匡胤有个习惯,每次在大將出征前时,他都会亲自召见大將,面授大略。
但他所授的乃是大局方面的战略,至於具体战术怎么打,全靠主將战前指挥,他不会隨意指手画脚。
听完赵匡胤的嘱咐后,石守信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定不会让贼军越过天井关一步!”
对於石守信的能力,赵匡胤还是相当信任的。
赵匡胤点了点头,而后示意一旁的赵德昭上前。
领会到赵匡胤的意思后,赵德昭连忙上前,將手中托盘举向石守信:“侄儿愿敬水酒,以祝石叔叔旗开得胜!”
见赵德昭神色恭敬的向他敬酒,这让石守信顿时有些惶恐,脸色微变:
“殿下身份尊贵,臣怎能让殿下敬酒?”
在场的都是禁军大將,也皆是赵匡胤的人,自然知道,兵变那日赵德昭太子袍加身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在这些禁军大將心里,赵德昭已然是赵匡胤默认的储君了。
“无碍,你我乃结拜兄弟,德昭喊你一声叔叔自是情理之中,侄儿敬酒,做叔叔的怎能不喝?”
赵匡胤微微笑了笑,石守信见状这才没有推辞,神情有些感动的將赵德昭奉上的酒水一饮而尽,而后豪迈一笑道:
“臣多谢殿下吉言!”
“石叔叔客气了,您隨父皇征战多年,日后说不得德昭还得向石叔叔討教兵法呢。”赵德昭適时道。
一旁的赵匡胤也接过话,他看向那校场的数万精锐,面露追忆之色道:
“当年你我几个义社兄弟感情甚篤,彼此闯荡江湖,生死扶持並肩作战,这可是我一生中最开怀的日子。”
“可惜我当下为社稷所困,日后恐怕很难再与几个兄弟一同征战沙场了,每每想到这一点,我这心里便不免嘆惋无奈吶”
说到这里,赵匡胤不免摇头一嘆,神色间颇有遗憾。
赵德昭诧异的看了一眼老爹,却一时没能明白老爹的意思。
但石守信与赵匡胤兄弟多年,岂能听不出赵匡胤话里的深意?
他也是先面露遗憾之色,嘆道:
“陛下如今为天子,国事繁忙,自然不能轻易亲征沙场。”
赵匡胤这时还未曾將自己要亲征的消息放出去。
接著,石守信又看向赵匡胤身后的赵德昭,目光慈和,满是鼓励道:
“然自古以来,便有子承父志的人伦大道!”
“如今德昭殿下虽然年幼,但聪慧早现,若再成长几年,日后未必不能替陛下征伐四方。”
“届时有老臣等人辅佐,定再现陛下当年的英姿!”
听完石守信的话,赵德昭这才明白了老爹的深意,他悄悄看了一眼老爹,只见赵匡胤脸上笑意愈盛,他轻轻拍了拍石守信的肩膀,笑道:
“有守信这番话,我也是能放下心了”
说著,他有意无意的將目光扫视过其他军中诸將。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位將校无论心里到底怎么想,但在面上都纷纷出言附和,话语中满是对赵德昭日后的期待与认可。
三言两语外及一杯酒之间。
赵匡胤已经悄然为儿子,铺好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