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比之前苏清音承认自己是boss还要让林易震惊。
“什么？”林易的频率剧烈波动了一下，“天命还没降临之前？”
眾所周知，《天命》是在十八年前突然降临地球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徵兆。
可苏清音却说，她在那之前就在了？
“是的。”
苏清音的意念中带著一丝回忆，她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林易，在你眼中，我是什么？”
林易沉默。
华夏十二长老之一，神秘的副本boss，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些標籤在他脑中盘旋，却无法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形象。
“我不是人类。”
苏清音给出了第一个答案，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我也不是《天命》系统原生的npc或者boss。”
“我是一个倖存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確的词。
“那时候，我不叫苏清音，也没有实体，只是一段在漂流的『残响』。”
“我来自一个失败的文明，或者说，我是一段来自失败文明的『残响』。”
失败文明！
林易心头巨震，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但这一次，是从一个真正的亲歷者口中说出。
“我们的文明，也曾踏上《天命》的试炼之路。我们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我们抗爭过，辉煌过，但最终我们输了。”
“世界化为废墟，文明彻底熄灭。所有生命被同化为数据怪物。”
苏清音的意念中，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文明毁灭的最后一刻，我因为特殊的天赋，將自己的完整意识，转化成了一段不灭的频率，逃离了那个死寂的世界。”
“我成了宇宙中的一缕幽魂，在频率中漂泊了不知多久。我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衰亡，看著它们在《天命》的轮转下或走向辉煌，或化为尘埃。”
“直到”
“我感应到了蓝星。”
“或者说，我感应到了你的母亲，苏清语。”
苏清音的看向林易，那目光柔和得跟苏清音一模一样。
“那时候，你母亲还是个少女。她的灵魂频率很特別。那种纯粹、和谐、充满了生命力的频率，与我们文明所追求的『终极谐律』，有著惊人的相似。”
“我被那道光吸引，像一个落水者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我本能地靠近她，依附在她的频率旁，汲取著那份温暖，来抵御频率的冰冷同化。”
“我看著她成长，看著她恋爱，看著她与你父亲结婚。
“看著她怀上了你。”
说到这里，苏清音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奇特的笑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確实是看著你长大的。在你拥有意识之前，我就认识你了。”
林易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快宕机了。
这比任何神话故事都离奇，自己还没出生，旁边就飘著一个来自外星文明的“幽灵阿姨”？
“那《天命》降临之后呢？”林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
“它还是来了。”苏清音嘆息，“我本想继续躲藏，但我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蓝星很可能会重蹈我们文明的覆辙。”
“尤其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我？”林易的意识体指了指自己。
“对。”苏清音点头，“那时候你刚出生不久。但我能感觉到，你的频率，与你母亲的和谐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仿佛凌驾於规则之上的意志，那种意志，不断追求不断进取，骄傲自豪却有温暖阳光。它不属於这个世界，甚至不属於我所见过的任何文明。”
“为了保护你母亲，也为了给蓝星留下一张底牌。”
“我做出了选择。”
“我动用了我文明最后的核心知识，结合从你母亲那里『学』来的人性，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身份——苏清音。”
“我主动接触了华夏的最高层，用我脑海中那些『超前』的知识，那些作为『前代玩家』的经验，虽然套用现在的模式已经过时了。不过我还是帮助华夏建立了最初的体系，成为了十二长老之一。”
“之后，我找到了这里。这片空间，是我文明最后的遗蹟碎片，是唯一能与我频率完美共鸣的地方。”
“然后，我与《天命》系统做了一个交易。”
“我將自己与这片副本绑定，我成为这里的『boss』，成为数据的囚徒。”
“以此，换取对这个副本的绝对控制权，我成为这个文明最后的残响，以及某种程度上的『豁免』。天命系统允许我作为一个背景设定存在，但绝不允许我直接干涉文明的进程。”
“这就是为什么，华夏能在开局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依旧能稳步前进，甚至领先世界一步。”
林易听得心神摇曳，他一直以为，华夏的强大，不仅源於高层的远见，也源於民眾的坚韧。
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还站著这样一位来自前人的外掛级先知。
“所以”林易深吸一口气，平復著內心的震撼，“您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就是因为这个『交易』？”
“是。”苏清音的意念带著一丝疲惫，“天命系统慷慨地给了我权限，也给我戴上了枷锁。我能做的，就是躲在这里，用这种方式，做我能做的了。”
苏清音的频率看著林易，那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带著一丝託付的沉重。
“林易，我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的同化是不可逆的，虽然有你母亲的频率作为锚点，但我能感觉到，我的人性正在被一点点磨损。也许再过几十年，我就会彻底忘记苏清语，忘记我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boss。”
“在那之前。”
“我必须將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交给你。”
她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因为你，不仅是地球的希望。”
“也是我那个已经死去的文明，最后的復仇之火！”
林易看著眼前的苏清音。他仿佛能看到，一个柔弱的女子，背负著两个文明的重量，在无尽的孤独中，等待著。
林易站起身，在这片纯白的精神空间里，对著苏清音，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苏长老。”
“您教，我学。”
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无论未来如何。”
“我都会走下去。”
“不仅仅为了地球，也为了您。”
苏清音的意识体微微一颤，隨即幻化出了一张灿烂的笑脸，那笑容真挚温暖，跟林易记忆中母亲一模一样。
“好。”
纯白空间中，气氛不再沉重，苏清音的意念恢復了平和。
“不过，林易，我的时间不多，你的时间也同样紧迫。”
她话锋一转。
“你没有发现吗？从你进入第一个噩梦副本开始，你所遇到的每一个boss，都在某种程度上，对你的能力进行了『针对』。”
林易一怔。
“【黑暗与星辰】中，那最后一刻足以击穿九重神盾的融合一击。”
“【山灵之王】里，那直接封锁空间，让你的【护佑之戒】都无法生效的规则改写。”
“还有刚才的【六首梦魘】，那堪称无赖的机制。” 苏清音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林易的心头。
“天命系统，它在观察你，在试探你，甚至在为你量身定製『必杀之局』。”
“你的力量，你的天赋，已经引起了它的警惕。它可能也想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林易沉默了。
他当然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深想，毕竟这確实是別人的地盘。
“我知道了，换个话题吧。”林易直接答覆苏清音，想要越过这个话题，毕竟他也不知道天命是否真的不知道他们的交流。
苏清音笑了笑：“真是体贴人的好孩子。”
“我们开始吧。”
“这第一课，就从认识『频率』开始。”
苏清音的意念一动，这片空间中无数线条开始舞动。
她没有解释，只是开始演示。
一根线条震动，凭空生出火焰。另一根线条改变了震动方式，火焰又化作了流水。
她信手拈来，仿佛创世一般，在这片空间中演绎著地水风火的万千变化。
“万物皆有频率。”
“掌握了频率，就等於掌握了其本质。技能，只是对频率最粗浅、最公式化的运用。”
林易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他的天赋【终极辅助】，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被激活了。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数据面板。
但那些复杂的频率变化，在他眼中，却像一篇篇课文。他能“看懂”，他能“理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学著苏清音的样子，调动起自己频率，去尝试拨动一根代表“风”的线条。
呼——
一阵微风，在他的掌心生成。
苏清音的意识体，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么快？”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林易在这里感知、学习几天甚至几十天。
可林易，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接下来，场面变得有些魔幻。
苏清音演示一种频率变化，林易立刻就能復刻出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將风的频率与火的频率结合，製造出小型的火焰龙捲。
时间很快，以至於林易察觉不到已经几个小时了。
林易已经不再满足於模仿，他开始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用不同的频率组合，创造著各种闻所未闻的“小法术”。同样，他也可以把频率代入物理技能中，一样有著奇效。
“停。”
苏清音的意念，强行打断了还在兴头上的林易。
她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终极辅助这天赋，確实可以称得上终极，这也太离谱了。
“常规的频率掌控，你已经入门了。剩下的，只是水磨功夫。”
苏清音改变了原定的教学计划，她决定，直接上真正的乾货。
“现在，教你一个真正属於『频率』文明的压箱底的手段。”
她的意念变得无比凝重。
“用你最强的单体技能。”
林易一愣，“最强的？”
他对自己的攻击力有数，哪怕是最强的技能，面对这尊深不可测的神玄boss，恐怕也只是挠痒痒。
“让你用，你就用。”苏清音的意念不容置疑，“用那个无相手就行。”
林易深吸一口气。
“好！”
他不再犹豫，意识体猛地抬起右手，对著苏清音的意识体，虚空一抓！
【无相手】！
在这纯粹的精神空间里，【无相手】化作了一只由林易频率巨手，抓向苏清音。
然而，就在巨手即將触碰到苏清音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
苏清音的意识体表面，盪开了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频率波纹。
那只来势汹汹的能量巨手，在接触到波纹的剎那，就像被投入水中的沙雕，瞬间崩溃瓦解，消散在这片纯白空间中。
林易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狠狠抽空了一块，脑袋一阵刺痛。
更让他惊骇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无相手】技能，竟然直接进入了冷却！
被瓦解了！不是被抵抗，不是被驱散，而是从规则层面，被直接“瓦解”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手段怎么样？”苏清音的意念中，带著一丝笑意。
林易的意识体，剧烈地波动著，那是极度震惊的表现。
“想学吗？”
“想！”林易毫不犹豫。
这种匪夷所思的“反技能”技巧，不是之前哀嚎之主的驱散，驱散不能让无相手进入cd，而这个技能，居然可以直接瓦解技能，还是圣灭级的无相手！
“那你看好了。”
苏清音的意念再次波动。
这一次，林易的“眼前”，出现了一段无比复杂、无比深奥的频率结构图。
【叮！你正在尝试解析未知技能『频率湮灭』】
【解析需要时间：三千六百五十年。】
林易：“”
三千多年？等解析完，蓝星都凉透了。
看著林易那呆滯的反应，苏清音的意识体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果然，还是有你没办法立刻学会的东西。”
“別担心。”
她说著，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剧烈地收缩。
“好好感受吧。”
“感受一个失败文明，最后的骄傲。”
巨大的神祇频率再次將林易吞没，林易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旋涡，周围是那道玄奥的“频率湮灭”结构图。
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那长得嚇人的解析时间，在旋涡中，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减少。
【解析需要时间：三千三百九十九年。】
【解析需要时间：两千八百二十年。】
【解析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