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最终只是吐出一个字。
“是。”
情绪早已决堤,色彩杂乱无章的围绕在这个男人身侧,倾的眼前却早已模糊不清了,纷乱的光线里,她只能记住男人的背影有多决绝。
世界就这样无可救药的坍塌了,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但却几乎要压断艾瑟芮拉的脊樑,
少女久久的站在原地,看著男人消失在夜色里,愣愣的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样轻易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月光照在脸上,她无声息的掉下泪来。
周衍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掀开门帘的瞬间,他攥紧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门框上。
操操操操操操操!
副將早已等候多时。
那个中年男人看见周衍如此状態,也不敢多说,只低著头,声努力言简意賅说正事:“大人。那些『眼睛』,撤了。”
周衍没说话,他烦的要疯了,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把冷水就泼在了脸上。
被逼到这种境地,他根本没办法冷静。
副將努力无视周衍身上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和怒火,继续匯报:“还有首相大人派人传话,请您立刻去一趟他的行辕。”
周衍擦脸的动作一顿,冷冷回过头。
首相,便是那个国王之下,真正掌握著整个王国军政大权的男人,他也来了东境,听说是傍晚刚到的。
大半夜…刚收拾好就叫他过去吗?
真是有够著急。
但心烦归心烦,周衍还是咬牙深呼吸几次,走出营帐。
他虽然亲手推开了他的最大软肋,但不代表那群疯子就会善罢甘休,怕是自己稍有一点异动,他们就要大张大合將一切灾难化。
到时候別说他和倾的处境了,模擬世界一不小心都会跟著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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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力感就是最噁心的。
什么时候是个头
砸在门框上的那一拳指骨关节处已经破皮见血。周衍却好像毫不在意,血珠混著冷水顺著指缝往下滴,直到乾涸。
首相的行辕设在要塞后方的高地上,比他的指挥帐大了不止一圈,门口站著两排盔甲鋥亮的皇家卫兵,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衍走过去,卫兵自然没有阻拦。
帐內温暖如春,地上铺著从王都运来的厚地毯,角落的薰香炉里飘著安神的木质香气。
一个穿著便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案后,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绸擦拭著茶杯。
他就是王国首相,亚尔弗列德。
“亲爱的侯爵大人来了?”首相抬起头,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这么晚把您叫来,辛苦了。”
周衍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看著这个微笑著的男人,面无表情。
这已经是他忍耐到极限的结果了。
首相也没在乎他的態度,心態很好的將擦好的茶杯推到周衍面前,又提起银质的水壶,给他倒了半杯热茶。
“这鬼天气,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前线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陛下很欣慰。”
“分內之事。”周衍的回答简洁。
“哎,不能这么说。”
首相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关切,“你的事於我们而言,从来都不是分內之事。为你做些什么,是我们最希望的呀。哦,我听说前阵子有个不长眼的傢伙,在你面前提了句什么『小宠物』?”
周衍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呵呵,听说大人您是当场就动了手啊,差点把人给切了。” 首相的笑容不变,“您对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我能理解。但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魔宠,这么衝动,真的值得吗?”
周衍將茶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直视著首相:“首相大人日理万机,消息倒是灵通。”
“你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亚尔弗列德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陛下很看重你,你的忠诚,你的能力,都是王国最宝贵的財富。但財富,也需要妥善保管,不是吗?”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周衍的表情。
“一把剑,如果太锋利,又有了自己的想法,握剑的人,晚上会睡不好觉的。”
帐篷里的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薰香的烟雾裊裊升起。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交出你的所有秘密,交出你的所有力量,做一把没有思想,只懂杀戮的纯粹的剑吧。
不然,我们只好让你变成一堆废铁了。
周衍的目光落在那杯冒著热气的水上,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亚尔弗列德脸上的笑容终於稍稍淡去了一些。
他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回椅背上,像是失去了耐心。“看来,侯爵大人並不想与我推心置腹。”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再没了刚才的温和。
“既然如此,我们谈正事。”
他將那份盖著王室火漆印的羊皮纸推到周衍面前。
“这是陛下对你的三种安排,你可以选一个。”
周衍的目光扫过纸面。字跡是標准的宫廷文书。
“第一,”亚尔弗列德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交出您名下所有资產,包括所有兵权,僕从,以及您首席魔法顾问的头衔。当然,王国会为您保留侯爵爵位,並赐予你您一座王都的庄园,颐养天年。不过,您的人生,就將完全由王室安排。”
“第二,”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王国境內,有九只已知的a级魔物,您很清楚,它们是悬在所有子民头上的利剑。陛下希望您能为王国拔除这些威胁。完成之日,便是您使命终结之时。”
他嘴上说著,眼底却藏著敷衍。
那九只魔物,有的只是传说,有的数百年未曾现身,连它们是否还活著都无人知晓。这根本不是任务,是流放,是找个藉口无休止压制掌握他的无期徒刑罢了。
“第三,”亚尔弗列德突然开始笑起来,小眼睛里面闪烁著很多种情绪。
“与王室缔结婚约。与一位特殊的子嗣,常年居於深宫。您將与她完婚,成为她的『监护人』,同时,您会被授予公爵之位。
您的责任,便是满足她的一切,並確保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当然,作为王室的一员,所有重要的社交活动,您必须与你的配偶一同出席。”
话音落下,周衍的眼前弹出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页面。
【系统提示已被特殊剧情触发——】
【选择三:触发悲剧结局“荆棘王冠”】
【路线分析:与王室禁忌结合,將彻底斩断你与魅魔“艾瑟芮拉”之间的所有羈绊。由此產生的背叛感与绝望,將成为她晋升s级的最强催化剂。。此为达成最终目標的最优解。】
同一时间,亚尔弗列德正看著周衍毫无波动的脸,等著他崩溃,或者討价还价。
周衍却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份羊皮纸,仿佛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战报。
他没去看系统给出的“最优解”,也没去想那个所谓的“特殊子嗣”会是何等可怖的存在。
他只是想起了那片被烧毁的白樺林,和那个站在月光下,眼圈通红,颤抖问他“你不要我了吗”的女孩。
他选了一条死路,是为了让她活。
现在,他要为自己选一条。
“我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