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帝王震怒(1 / 1)

殿内原本跪了一地,面如死灰的太医们,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如同听到了仙音赦令,齐齐松了一口气,几乎瘫软在地。他们看向董天宝的目光,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希冀与敬畏。他们束手无策三天三夜的怪症,国师一来,竟一眼便道破根源!

朱元璋更是猛地跨前一步,再次抓住董天宝的胳膊,这次力道稍缓,却更加急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董将军!你认得此毒?快说!可有解法?!无论如何,付出何等代价,朕都要救活标儿!”

董天宝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锐利如刀,再次扫过朱标的面色与身体状态,确认无误。这才抬眸,以眼神示意朱元璋。

朱元璋是何等人物?瞬间心领神会。他强压下满腔的怒火,猛地转身,面向殿内众人,帝王威严与暴戾杀气同时勃发,厉声喝道:“所有人!都给朕滚出去!太医院所有人,立刻去偏殿候着,没有朕的口谕,胆敢跨出一步,立斩不赦!王景弘!”

“奴才在!”王景弘连忙应声。

“给朕守好殿门!没有朕和国师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寝殿半步!违者,格杀勿论!”朱元璋的声音冷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血腥意味。

“遵旨!”王景弘凛然应诺,连推带赶地将一众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的太医们“请”了出去,随即亲自带人,牢牢把守住殿门内外。

殿内,终于只剩下朱元璋、董天宝,以及床上寒气附体的朱标三人。

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殿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烛火跳动,将朱元璋焦虑狰狞的面容和董天宝沉静如水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董天宝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陛下,此毒名为‘冰魄霜寒毒’。臣早年随军征伐北元,深入漠北极寒之地时,曾偶然在一处被剿灭的萨满巫师巢穴中,见过相关记载与残留毒物。”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遥远的、充满血腥与严寒的往事。“此毒炼制极为艰难。需在极寒之时,采集雪山之巅万年不化冰魄核心,再辅以七种生长于极阴之地的至寒奇花异草,以秘法于玄冰所致鼎中熬炼而成。成毒之后,无色无味,触之如冰,中者浑身僵冷,血脉分离,外表却如熟睡或急症,极难诊断。”

朱元璋听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沸腾。

董天宝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凝重:“然而,此毒还有一个致命弱点,或者说特性——极难保存。因其本质是至寒能量凝聚,一旦脱离极寒环境,便会迅速消散。便是在北域常年冰封之地,以玄冰玉盒盛放,毒性也不过能维持三五日。一旦置于常温,一日之内必化于无形。”

他抬起眼,目光如寒潭之水,直视朱元璋:“陛下,应天府地处江南,温暖湿润,绝非北域苦寒之地。此毒能出现在此,并能精准下在太子殿下身上,意味着什么?”

朱元璋何等精明,瞬间明白了董天宝的未尽之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仿佛能滴出墨来。他咬牙道:“将军的意思是下毒之人,不仅精通北域早已失传的阴毒炼制之法,更能将此毒不远千里、完好无损地带到应天。更要紧的是,此人或者此人背后的势力,在宫中必有内应,且能接触到标儿的饮食起居!”

“不止如此。”董天宝声音冷冽,“太子殿下中毒已三日,毒性彻底发作,而三日前,陛下可还记得,太子殿下曾去过何处,见过何人,用过何物?能接触到太子,并有机会下此必须近身或混入饮食方能生效的剧毒,此人身份,绝非寻常宫人,甚至未必是外人。”

“内鬼”二字,虽未出口,却已如冰冷的匕首,悬在朱元璋心头。他眼中风暴积聚,帝王的猜忌与狠戾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北元余孽?朝中政敌?亦或是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半晌,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血腥气:“这些狗贼!朕定要将其碎尸万段,诛灭九族!一个不留!”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但董将军,眼下,救标儿性命是第一要务!解毒之法究竟如何?需要什么药材、器物,朕即刻命人去取!哪怕搬空太医院,也在所不惜!”

董天宝点了点头“解此毒之法,原理并不复杂。此毒以极致寒毒侵体,冻结生机。解毒之道,便是以阳克阴,以热驱寒。快则一日,迟则三日,太子殿下当可苏醒,再静养月余,应可痊愈。”

董天宝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僵冷如铁的朱标扶起,让其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朱标身体僵硬,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听在耳中令人心悸。

董天宝自己也在朱标身后盘膝坐下,调整呼吸,瞬间进入物我两忘之境。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至阳内力凝聚的征兆。他轻轻将掌心贴在了朱标后背的“灵台穴”上——此穴乃督脉要穴,总督一身阳气。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温暖的阳光注入冰封的河流。董天宝精纯浑厚的真气,缓缓地渡入朱标体内。

内力一进入,便遭遇了那盘踞在朱标经脉中的顽固寒毒。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瞬间交锋!朱标原本僵冷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表面竟然凝结出更细密的霜花,但随即,那霜花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丝丝缕缕的白气,从他周身毛孔中渗出。

董天宝闭目凝神,操控著内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数息后,又是大股真气灌入朱标体内

“呵咳咳!”

一直僵卧不动的朱标,身体突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粘稠血液!那血液出口成霜,落在地面上,竟“嗤嗤”作响,瞬间凝结成一片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薄冰!冰层中,隐隐可见一丝丝诡异的青黑色脉络,正是被逼出的寒毒精华!

吐出这口毒气后,朱标的胸口开始明显起伏,虽然缓慢,却稳定有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茫然、涣散,随即渐渐聚焦,落在了床前那张因极度担忧而显得有些陌生的、憔悴的帝王面孔上。

“父父皇”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却清晰传入朱元璋耳中的呼唤。

这一声呼唤,如同天籁!

朱元璋浑身巨震,一个大步抢到床前,双手颤抖著,想要触碰儿子,却又怕碰疼了他,最终只是虚虚地扶住朱标的肩膀,眼眶瞬间通红,热泪滚滚而下,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标儿!咱的标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别怕,父皇在这里!父皇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那不再是睥睨天下的洪武皇帝,只是一个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平凡父亲。

朱标看着眼前真情流露的父亲,虚弱地眨了眨眼,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因体力不支而未能成功,只是眼中泛起温暖的水光,轻轻点了点头。

董天宝缓缓收功,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逼毒看似简单,实则极耗心神与内力,需精确控制力道,稍有不慎,不仅无法驱毒,反而可能震伤太子脆弱的经脉。他长吁一口气,调息片刻,这才起身。

看到父子相拥的一幕,董天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收敛。他走到一旁的紫檀木书案前,早有内侍备好了笔墨。他提笔蘸墨,略一思忖,笔走龙蛇,写下了一道药方。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写罢,他将药方递给仍沉浸在激动中的朱元璋:“陛下,按此方抓药。每两个时辰煎服一次,需文火慢煎一个时辰,煎药时须有可靠之人全程看守,不得离人。连服三日,期间太子殿下需绝对静卧休养,不可见风,不可劳神。三日后,余毒可清。”

朱元璋双手接过药方,对着董天宝深深一躬:“董将军!今日若无你,标儿他此恩,咱与标儿,永世不忘!”

床上的朱标也勉力撑起些许身子,朝着董天宝的方向,虚弱而郑重地拱手:“谢董将军救命之恩朱标铭感五内”

董天宝对朱标微微颔首:“殿下不必多礼,安心静养便是。毒虽暂解,元气大伤,万勿轻动。”

朱元璋直起身,将药方小心折好,收入怀中。他脸上的感激之情尚未褪去,眼中却已被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黑暗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帝王的震怒,是父亲被触逆鳞后的狂暴杀意!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紫檀木桌案上,“砰”的一声巨响,厚实的桌面竟被砸得木屑微溅!

“好!好得很!”朱元璋从牙缝里迸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竟敢把主意打到太子头上!用这等阴损歹毒的玩意!当真是活腻味了,嫌朕的刀不够快!”

他负手而立,转过身,面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被乌云遮蔽,皇城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朱元璋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戾气与威压。

“看来这些年,朕对有些人,还是太仁慈了。”他低声自语,“总有些人,以为天高皇帝远,以为躲在暗处,朕就揪不出他们。以为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动摇国本”

殿内的烛火被窗外灌入的夜风吹得一阵猛烈摇曳,光影乱舞,映着朱元璋那冷硬如铁、杀机凛然的侧脸,也映着董天宝沉默而立、深邃莫测的眼神。

董天宝知道,太子中毒之事,绝不可能轻易了结。这不仅仅是一次针对储君的谋杀,更是对洪武皇帝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大明帝国根基的一次阴险动摇。

朱元璋的报复,必将如雷霆万钧,血腥而彻底。

这应天府看似平静的夜空下,一场席卷朝堂、宫廷乃至整个帝国的腥风血雨,已然在朱元璋心中酝酿成型,即将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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