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郡外。
东南向的官道上。
被连日秋阳晒得硬实的路面,驶过一辆马车。
拉车的並非寻常骏马,而是两匹肩高体阔、毛色如墨的镇魔司专用乌鳞驹。
此驹耐力惊人,拖著沉重的车厢依旧速度不慢。
车厢通体由硬木打造,外覆一层薄薄的玄铁板。
其上刻有简单的加固与避尘符文,流转著微弱灵光。
这是镇魔司小旗官带队执行任务时出行的標配。
视角来到马车內。
车內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宽敞,运用了简单的空间扩展术法。
陆瑾与他的四位新部下端坐其中。
在离开临江郡镇魔司后,他也適时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这次任务的情报卷宗。
“各位,都打起精神。”
“距离芦苇村所在的三江镇,约莫有四个时辰的路程。”
“趁著这功夫,我们再把这次『剿灭食童妖鹤』的任务情报过一遍,然后定下行动章程。”
话毕,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手中的卷宗上。
接下来。
陆瑾解开卷宗上的简单禁制。
上面除了文字描述,还附有简易的地图和几片用特殊法诀保存下来的、沾染著淡淡妖气的白色翎羽。
“地点,临江郡东南,三江镇下辖的芦苇村。”
“村子不大,依水而建。”
“村外是连绵数十里的芦苇盪,再往外,便是云梦大泽的支流水系边缘。”
陆瑾指尖点在地图上標註的红点:
“这里便是案发的芦苇村位置。
“近半月內,芦苇村已连续发生三起幼童失踪惨案。”
“皆是在傍晚或深夜,孩童於家中或村口玩耍时,被无声无息掠走。”
“现场只遗留巨大、锋锐的禽类爪痕,以及这种带著妖气的白色翎羽。”
陆瑾拿起一片白色翎羽晃了晃。
翎羽纤长,根部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色泽。
翎羽末端尖锐如针,透著一股妖异的锋锐感。
“经镇魔司外围探子初步勘察,並结合遗留妖气与目击者拼凑,確认行凶者乃一只『瘤顶鹤妖』。”
陆瑾继续道:
“此妖修为已达练气境圆满,凶残狡诈,灵智不低。”
“其头顶生有一块拳头大小、形似肉瘤的暗红色角质凸起。”
“这是其显著特徵,也是其名由来。”
“其翎羽雪白,但根部和羽锋隱现金芒,飞行迅疾无声,爪喙皆可裂石穿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探子推断,此妖频繁攫取幼童,目的极可能是为了吞噬其先天元气,衝击凝液境瓶颈!”
“半月前,村中两名练气中期、经验丰富的猎户结伴深入芦苇盪探查,不幸遭遇此妖。”
“他们皆被其利爪洞穿胸膛而死,尸身被吸乾精血,惨不忍睹。”
说到这儿,在场四位同样练气中期的年轻镇魔卫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一只练气境圆满的妖禽,於他们而言,確实过於可怕了。
陆瑾感受到新部下们悲观的思绪,但还是继续讲述:
“此妖极为狡猾,巢穴隱匿於芦苇盪深处某片泽地之中,具体位置不明。”
“那片泽地水网密布,芦苇高过人头,地形复杂。”
“並且视野极差,瀰漫著天然的水泽瘴气,对神识探查也有一定干扰,是天然的藏匿之所。”
他的手指在地图標註的大片芦苇区域划过:
“我们的任务,就是先锁定其巢穴,然后將其彻底斩杀,根除此患,確保芦苇村乃至三江镇的安寧。”
“任务奖励,150点功勋,外加白银50两。”
卷宗的信息介绍完毕,陆瑾合上册子,目光如炬地看向四人:
“妖魔凶残,地形不利,此战不容轻忽。”
“现在,分配职司,定下剿杀之策。”
他首先看向窗边的赵青衣:
“赵青衣。”
“属下在。”
赵青衣立刻应声,腰背挺直。
“你精於弓术,目力超群,乃此战关键。”
陆瑾沉声道: “抵达芦苇村后,你首要任务,便是寻找村內或周边最高、视野最开阔的制高点。”
“如钟楼、古树或坚固的屋顶等地。”
“你的箭,是我们发现妖踪、远程袭扰的保障。”
“鹤妖飞行迅疾,我让周康为你准备几张『鹰眼符』和『破甲符』,关键时刻激发使用。”
“记住,你一定要先保证自身安危,只要以箭矢锁定其方位,能干扰其行动即可。”
赵青衣在听到陆瑾最后的嘱託时,似乎感到有些意外,柳眉微挑。
她在愣了一瞬后才回应道:
“是,属下明白,必不负所托!”
而后,陆瑾转向微胖的符师。
“周康。”
“大人请吩咐!”
略显富態的周康连忙坐直身体。
“你的符籙,是队伍机变之根本。”
陆瑾认真道:
“轻身符每人至少一张,用於在芦苇泽地快速机动和短距离腾挪追击。”
“破邪符也至少一张,针对妖气护体,尤其是可能出现的妖毒或瘴气。”
“禁錮符或迟缓符至少备三张,用於限制妖魔行动,配合我们其他人的进攻。”
“另外,静音符也备一些,潜入探查时用得上。”
“除此之外,符籙的激发时机和配合,还需要你这个內行人向其他几位传授一下技巧。”
“大人放心!”
周康闻言,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用与那练气境圆满的鹤妖正面碰撞,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拍著胸脯,脸上带著自信:
“符籙管够!”
紧接著,陆瑾目光落在陈石身上:
“陈石。”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陈石瓮声应道,虬结的肌肉在劲装下微微賁张。
“你体魄强横,练气六层,铁壁功防御卓绝,是队伍之盾。”
陆瑾看著他:
“所以,你的职责有二。”
“一,若鹤妖俯衝突袭,尤其是针对赵青衣或周康时,你要第一时间顶上,护住同伴。”
“二,若此妖落地近战,你要与我一同承受其正面衝击,为其他同伴创造侧翼攻击机会。”
“明白,大人!”
陈石咧嘴一笑,他在听到自己的任务时,並没有悲观。
反而有些兴致勃勃:
“那扁毛畜生敢衝下来,我就让它尝尝俺拳头的滋味!”
最后,陆瑾看向王令:
“王令。”
“属下在!”
王令立刻挺直腰板,略显紧张。
“你心思相对活络,观察力也细。”
陆瑾道:
“你的任务主要是策应和探查。”
“进入芦苇盪后,辅助我追踪鹤妖,寻找其巢穴。”
“是,大人!”
“属下必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王令点头应下,眸中闪过一丝顾虑。
“至於我。”
陆瑾最后总结,他將手按在新刀的刀鞘上:
“负责主攻,寻找机会,对抗那鹤妖並给予致命一击。”
“诸位各司其职,相互照应,切记不可冒进,亦不可慌乱。”
“此妖虽凶,但並非不可战胜。”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心,瞬间冲淡了车厢內因任务凶险带来的沉重感。
“谨遵大人之令!”
在场四人都受到其感染,齐声应诺。
陆瑾见状,微微頷首。
而后,他便收起卷宗,闭目养神。
趁著这段时间,他继续修行穷奇宝术,凝练本源黑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