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程平安给您请安了!”
程平安见德妃一行踏入院门,连忙躬身施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稳重。
在大乾朝,唯有祭祀天地祖宗、叩拜父母师长等极庄重的场合才行跪拜大礼,即便面对皇室,寻常参见也无需下跪。此乃皇室为彰显仁德、拉拢民心而定下的礼制。
“起来吧。”德妃抬了抬手,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轻忽的威仪。她目光轻飘飘掠过程平安,最终定格在苏牧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苏牧。”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苏牧抱拳回礼,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你心里,可是在怨我当初未替你求情,让你生生受了那一百钉刑?”德妃上前两步。她今日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绣兰长裙,身段窈窕,气质雍容华贵。眉目如画,一双凤眸却炯炯有神,顾盼间隐有精光流转,浑身透着股不让须眉的英武之气,显然在武道一途上颇有天赋与造诣。
“苏牧不敢。”苏牧微微摇头,目光低垂,“苏牧明白,娘娘身处后宫,亦有娘娘的难处与考量。
毕竟是远房表亲,且德妃对他向来看重,多年主仆情分不浅,因此在德妃面前,苏牧说话也无需太过战战兢兢,保持着一种有分寸的坦然。
“苏牧,苏牧!我听人说他们把你打得好重,我来瞧瞧,你伤得厉不厉害呀”五岁的六皇子萧景烨松开了抱着苏牧大腿的手,退开两步,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纯真的关切,仔细地上下打量着苏牧。
“景烨这几日总是念着你,你不在跟前,他吃饭睡觉都不安稳,我便带他来看看你。”德妃弯腰,将儿子轻轻揽到身侧,柔声道,随即看向苏牧,“你暂且安心在这里将养。待时日久些,宫中诸人渐渐淡忘了景烨落水之事,我们再想办法,将你调回淑德宫。”
“谨遵娘娘吩咐。”苏牧口中应着,心中却暗叹一声。他清楚,想再回淑德宫,怕是千难万难。
将他罚至这冷僻藏书阁,乃是“老祖宗”亲自下的令——后宫太监们口中敬畏的“老祖宗”,正是侍奉太后数十年、武功深不可测的大内总管,魏终闲。此人权柄极重,深得太后信重,莫说是德妃,便是皇后娘娘,也要让他三分。
而那位中宫之主皇后娘娘,更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其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底蕴深厚,族中不仅有一位大宗师坐镇,她的亲兄长更是执掌边军重兵的大将军,威势赫赫。
德妃的家世背景,同样非同小可。她并非寻常官宦千金,而是出自传承悠久的古老宗门——天武宗。那是天元大陆上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超级势力,漫长岁月里不仅出过不止一位大宗师,传闻更有超越大宗师境界的绝世人物。即便如今声势稍逊往昔,其深厚底蕴依旧令人侧目。德妃的祖父,便是天武宗内位高权重的大长老。正因有此倚仗,她才有底气与皇后在宫中分庭抗礼,争夺圣宠。
然而,无论如何,德妃终究要受皇后掣肘。皇后不敢直接对德妃如何,却敢拿她身边的心腹开刀。六皇子萧景烨不慎落水,皇后便直接下了懿旨,以“护主不力”之罪,命人用掺了铁钉的沙杖责打苏牧一百,摆明了是要敲打德妃,杀杀她的威风。
萧景烨在书房里缠着苏牧讲了一个多时辰的民间故事与奇闻异事,直到德妃催促,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
临行前,德妃特意看向侍立一旁的程平安,温声叮嘱:“你要好生跟着苏公公,凡事多看多学,谨言慎行,仔细照料他的饮食起居。”
“是,娘娘,平安记下了。”程平安恭敬地躬身应道。
德妃带来的宫女太监们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放下——一整袋上好的白米、各色精巧的点心、翠绿新鲜时蔬,还有一大包腌制风干的肉脯,分量颇足,足够苏牧二人吃用一段时日。
看着程平安望着那包肉脯悄悄咽口水的模样,苏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这孩子跟着自己这段日子,确实清苦了些。不过吃苦只是暂时的,有他在,迟早会让这孩子过上不一样的生活。
十日前往尚膳监领的那点寒酸口粮早已见底,若非德妃今日雪中送炭,他们主仆怕是又得去尚膳监看杨茂那等人的脸色。
接下来的五日,苏牧心无旁骛,潜心巩固刚刚突破的先天境界。他一颗接一颗地吞服灵华丹,磅礴而精纯的灵力被《皇极霸体功》迅速炼化,丹田内的那滴真元愈发凝实、浑厚,缓缓增长。
需知,即便是在天武宗这等超级宗门内,普通内门弟子每月能分配到一两颗灵华丹,已是令人羡慕的待遇。绝大多数武者只能依靠水磨工夫,从天地间汲取那稀薄驳杂的灵气,修炼进度缓慢。像苏牧这般,将珍贵丹药如同糖豆般不间断服用的,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说出去足以让无数武者眼红发狂。
然而,即便有充足丹药支撑,想在短时间内积累足够雄浑的真气,依然需要海量的灵力转化。更关键的是,武者体内精元(生命本源)有限,一旦在修炼或战斗中过度消耗,恢复起来极为困难,这也是制约先天武者修为快速提升的另一大桎梏——天地间滋养本源的纯正能量太过稀缺,否则大宗师乃至更高境界的强者,也不会那般凤毛麟角,受万人敬畏。
程平安一面尽心照顾苏牧的饮食,一面终于能大快朵颐地享用那美味的肉脯,小脸上满足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而苏牧则趁修炼间隙,来到院中僻静处,测试新得的那件玄阶下品暗器——透骨针。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枚寸许长、细如牛毛、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透骨针,心念微动,一缕淡金色的先天真气便自指尖透出,缓缓注入针体。
紧接着,他目光一凝,锁定数丈外一块用来点缀庭院的假山石,手腕猛地一抖!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