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噠”一声转动,顾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死死盯住房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这个时间点,王姨在送孩子,谁会回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是姜若雪。
她脸色发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看到还杵在客厅的顾辰,她也愣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开口,声音里带著惯常的冷意和审视。
顾辰强行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將那份愧疚和震撼死死锁住,换上了一副过去十年那个人渣的经典表情,嘴角一撇,带著点痞气。
“怎么,怕我临走前,顺走你两件名牌包?”
姜若雪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今天心烦意乱,早上看到他刪掉林清浅时,心里確实动摇了一瞬,甚至把离婚协议又塞了回去。可一到医院,各种烦心事扑面而来,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变好?
“我回来拿份病例报告。”她说著,径直走向臥室,不再看他,“你最好信守你的承诺,去找份正经事做,別再让我和念念看不起你。”
顾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真的很想衝上去告诉她,他都知道了,她不用再一个人扛著了。
可他不能。
他一旦暴露,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再次把目標对准她和念念。
顾辰握紧了拳头,又鬆开,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知道了,管家婆。
他学著记忆中那副混不吝的样子,重重甩上了门。
“砰!”
门內,姜若雪的身体震了一下。
门外,顾辰靠著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姜若雪,你这个傻子。
离开高档小区,夏日的阳光晒得人发晕。
顾辰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找工作?
一个背著医疗事故污点的废物,能找什么工作?
他脑中那海量的中医知识,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要开一家自己的诊所。
可开诊所需要钱,需要铺面。他翻遍了十年后这个自己的口袋,掏出来的现金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真是个废物。
他沿著一条老街慢慢走著,绕开那些租金贵得嚇人的新商铺,眼睛在那些掛著“旺铺出租”牌子的旧门脸上搜寻。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就在他盯著一个贴在捲帘门上的招租电话发呆时,一个又腻又嗲的声音,像苍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顾辰?天吶,真的是你啊!”
顾辰回头,眼皮跳了一下。
林清浅。
她还是记忆里那副清纯打扮,穿著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只是裙子的牌子,顾辰用20岁的眼光看,也认出是香奈儿当季新款。
她的身边,还站著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一身潮牌,手腕上那块理察米勒晃得人眼花。
林清浅看到顾辰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但下一秒,就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满是关切的表情。
“顾辰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呀?”她捂著嘴,夸张地眨著眼睛,“你穿得这么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钱不够花了吗?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
她旁边那个富二代男友上下打量著顾辰,像在看一堆垃圾,然后搂紧了林清浅的腰。
“清浅,宝贝,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直骚扰你的前男友?”
林清浅立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白兔,眼眶瞬间就红了,拼命摇头。
“阿斌,你別这么说!顾辰哥哥他他对我很好的,就是一时想不开。哥哥,你別怪阿斌,他说话就是直了点,没有恶意的。”
好一招茶言茶语,先把自己摘乾净,再顺便给他扣个“骚扰”的帽子。
放在以前,顾辰早就心疼得不行,赶紧卑微地解释了。 可现在
顾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忽然觉得好笑,直接乐出了声。
“噗。”
林清浅和那个叫阿斌的富二代都愣住了。
“你笑什么?”阿斌不爽地皱起眉。
顾辰懒洋洋地抬起眼,目光在林清浅脸上扫了一圈。
“林清浅,几年不见,你这演技是去北影进修过了?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林清浅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哥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在关心你啊”她说著,眼泪真的掉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样子,引得路边几个人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关心我?”
顾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也转向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
“是关心我银行卡里还有没有钱给你转帐?”
“还是关心我又凑没凑够一万三千一十四,好让你去『无偿赠与』地买那个限量款的包包?”
顾辰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足以让围观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他把聊天记录和转帐截图一张张划过去。
“大家来围观一下啊,这就是林大美女的『关心』。”
“半夜三点,发消息,『哥哥,我心情不好,睡不著』,然后甩过来一个包包的连结。不转帐,就说要去酒吧买醉。”
“闺蜜过生日,说『不能输了面子』,张口就是五千二。备註写得清清楚楚,『无偿赠与,永不追回』。嘖,林大美女,你还懂法啊?”
“还有这个,代言的什么破烂保健品,想塞进我们家医院,昨晚还求我让我找我爸走后门呢。怎么,今天就装不认识了?”
“哦,我忘了,我爸早退休了,我也被开除了,在你眼里,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对吧?”
顾辰每说一句,林清浅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著她指指点点,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我靠,这不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捞女吗?”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那个男的也够舔狗的,被骗了这么多年”
林清浅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以前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间、对她言听计从的舔狗,今天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的底裤都给扒了!
她旁边的富二代阿斌,脸色更是从红到紫,再到黑。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绿油油的,像个移动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你他妈的找死!”
阿斌感觉自己男人的尊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怒吼一声,挥著拳头就朝顾辰的脸砸了过来。
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呼。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拳头即將砸到他鼻樑的瞬间,他身体只是微微一侧,轻鬆躲过。
阿斌一拳打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蹌。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剎那,顾辰伸出一根食指,看似隨意地,在阿斌的后背肩胛骨下方,轻轻点了一下。
那个位置,叫“麻穴”。
“砰。”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气势汹汹的富二代,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瞬间软了下去。
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跪倒在地,右半边身子完全不听使唤,想爬都爬不起来。
“啊!我的手!我的腿!”阿斌惊恐地大叫起来,脸上全是冷汗,“我的半边身子没感觉了!你对我做了什么!妖术!这是妖术!”
顾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掏了掏耳朵,转向一脸呆滯的林清浅,又扫了一眼趴在地上哀嚎的阿斌。
他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
“小丑。”
说完,他不再看那丟人现眼的两人,双手插兜,转身匯入人流,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地鸡毛,和一群举著手机拍个不停的吃瓜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