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文捂著肚子,挣扎著从冰凉的青石板上爬起来。
她看著顾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敢动我,叶家不会放过你!”
顾辰掛了电话,脸上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他转身,看著这个妆容花了,头髮乱了的女人。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著。
院子里静得嚇人。
王撕葱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忘了。
他觉得,现在的顾哥,比昨天那个隔空咒人的朱长青还要嚇人。
“你刚才说,”顾辰终於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背后的人,是谁?”
苏曼文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但一想到自己的靠山,胆气又壮了起来。
她挺直了腰,色厉內荏地叫道:“是京城叶家!叶少看上我了!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叶家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叶家?”
顾辰重复了一遍,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他忽然转向王撕葱。
“撕葱,京城有个很厉害的叶家吗?”
王撕葱一个激灵,赶紧点头哈腰地凑过来。
他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说:“顾哥!有!京城四大家,赵钱孙李,叶家虽然排不进前四,但也绝对是顶级的豪门!势力很大,不好惹!”
苏曼文听到王撕葱的话,脸上又恢復了高傲的神色。
“听到了吗?土包子!”她以为顾辰怕了,“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再让你老婆姜若雪滚出南城,我或许可以考虑在叶少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顾辰没理她。
他只是看著王撕葱,又问了一句。
“你確定,京城没有一个姓叶的,是卖茶叶蛋的?”
王撕葱愣住了:“啊?”
苏曼文也愣住了。
“或者,是开武馆的?叫叶问?”顾辰一脸认真地补充。
王撕葱的嘴角抽了抽,没敢吱声。
苏-曼文终於反应过来顾辰是在耍她,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敢羞辱叶家!”
顾辰嘆了口气,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苏曼文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人字拖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曼文的心尖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別过来!”
苏曼文一边尖叫,一边不住地后退。
顾辰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让人心头髮慌的漠然。
“姜浩,是你哥?”
“是又怎么样!”
“苏曼綺,是你堂姐?”
“没错!我们苏家跟叶家马上就要联姻了,你得罪不起!”苏曼文还在虚张声势。
顾辰点了点头。
“原来是一窝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手。
苏曼文嚇得闭上了眼睛,尖叫起来。
但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顾辰的手指,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拂去一片灰尘一样,在她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隨意。
就像在逗一只猫。
苏曼-文睁开眼,发现自己毫髮无伤,只是脖子上被弹过的地方,有点痒。 她愣住了。
“这就完了?”
顾辰收回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他转身,不再看她一眼。
“撕葱。”
“哎!在呢顾哥!”王撕葱立刻挺直腰板。
“把这堆垃圾,给我扔出去。”顾辰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是!”
王撕葱应了一声,擼起袖子,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苏曼文的后衣领。
“你你放开我!王撕葱!你敢动我,叶少不会放过你的!”苏曼文还在挣扎。
顾辰走到那张崭新的黄花梨大案前,端起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告诉王振国。”
“南城苏家,还有京城这个苏家,三天之內,我要它们从市场上消失。”
王撕葱拎著苏曼文,动作一顿,隨即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好嘞!顾哥!您就瞧好吧!”
“至於那个什么”顾辰想了想,“叶家。”
“查清楚,这个叶少是谁。”
“把他从小到大穿什么顏色的內裤,都给我查出来。”
“我倒想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到我老婆头上。”
顾辰说完,把杯子里的冷茶,一饮而尽。
王撕葱精神大振,拖著还在尖叫的苏曼文就往外走。
“王八蛋!顾辰你不得好死!你给我等著!叶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了餵狗”
苏曼文的咒骂声,尖锐刺耳。
可骂到一半,她的声音突然变了。
那尖锐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变成了一种又尖又细的、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的怪叫。
“嘎嘎嘎你你给我等著嘎”
她自己也发现了不对劲,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她想说话,可一开口,发出的就是这种可笑的鸭子叫。
“嘎!嘎嘎!”
她越急,叫得越欢。
还没等她从这诡异的变化中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嗝!”
一个响亮的、带著回音的饱嗝,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著,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嗝!——嗝!——嗝!”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嗝。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长。
配上那滑稽的鸭子叫,像是在表演一出离谱的口技。
胡同口,那些排著队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佬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们正在极力忍笑的事实。
王撕葱也被这神转折搞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再拖著苏曼文,而是一脚踹在她屁股上,直接把她踹出了警戒线。
“滚吧你!鸭子精!”
苏曼文连滚带爬地摔在地上,在一片鬨笑声中,捂著自己的脸,一边“嘎嘎”乱叫,一边“嗝嗝”打嗝,狼狈不堪地冲向她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
她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车子像发疯一样,嘶吼著消失在胡同尽头。
胡同里,又恢復了安静。
顾辰把空茶杯放在桌上,眼神扫过门外那些噤若寒蝉的大佬。
“下一个。”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新闻老头,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衫,迈著僵硬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间刚刚上演了一出闹剧的“神医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