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撕葱架著叶晴,把她送到了胡同口那辆黑色的奥迪a8旁边。
司机看到自家大小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嚇得赶紧下车开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晴坐进车里,没有说去哪,只是靠在后座上,双眼无神地看著窗外。
王撕葱目送著那辆车消失在胡同尽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抹了把汗,转身跑回院子,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顾哥,你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我以为你顶多就是让她出点血,没想到你直接把人家的底裤都给扒了。”
王撕葱走到顾辰身边,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蛊啊,这玩意儿真有啊?”
“我看那娘们儿的反应,不像是装的,她是真的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顾辰靠在躺椅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李明远在一旁,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石桌上的茶具,换上了一套新的。
王撕葱看顾辰没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不过话说回来,顾哥你这招是真狠,釜底抽薪,诛心为上。”
“这下叶家那个铁娘子,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跟你叫板了。”
“以后在京城,谁还敢惹你啊。”
顾辰终於不耐烦地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吵。”
王撕葱的嘴瞬间就闭上了。
顾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到饭点了。”
“中午吃什么?”
王撕葱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
“顾哥,你想吃什么?我立马安排!”
“前两天那家私房菜不错,要不我让他们把厨子请过来?”
顾辰想了想。
“炸酱麵吧。”
“多放黄瓜丝。”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叶家大宅。
黑色奥迪a8驶入庄园。
叶晴从车上下来,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平静下透著死寂。
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走向了宅子最深处,老爷子的书房。
书房里,檀香裊裊。
头髮花白的叶家老爷子,正戴著老花镜,临摹著一幅王羲之的字帖。
“回来了?”
老爷子头也没抬,声音苍老而沉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叶晴走到书桌前,没有说话。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文件,放在了老爷子面前。
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辞职报告。
老爷子写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女儿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
叶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爷爷,我不干了。”
老爷子眉头一皱。
“胡闹!”
“叶家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干了,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叶晴惨然一笑,笑声里带著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烂摊子?”
“叶家这个烂摊子,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是药王谷!”
她猛地提高了声音,指著桌上的文件。
“我辞去在叶氏集团的所有职务。”
“从今天起,叶家和药王谷的生意,我一概不管。”
“叶家这个钱袋子,我当不了了。谁爱当,谁当去!”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叶晴!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跟药王谷断了,我们叶家吃什么?喝什么?”
“你忘了你儿子”
“我儿子?”
叶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双眼通红,死死地盯著老爷子。
“你还敢提我儿子!”
“要不是你们把他当成筹码,送到药王谷手里,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会受那不人不鬼的折磨吗!”
“那个顾辰说得对,你们就是用我儿子的命,拴著我,让我给你们叶家,给药王谷,当一辈子的牛马!” “现在,我不当了!”
书房內陷入死寂。
老爷子被叶晴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著自己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儿,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寒意。
那个顾辰,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叶云凡的父亲,叶晴的大哥,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叶晴,你发什么疯!”
“我刚听说,你把云凡发配到非洲去了?”
“你还想跟药王谷断了合作?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叶家跟著你一起死!”
叶家其他人也闻讯赶来,一时间,书房里挤满了人,吵嚷声,指责声,不绝於耳。
“小晴,你不能这么自私啊,你儿子的命是命,我们一大家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就是,得罪了药王谷,我们都得完蛋!”
“我看她就是被那个姓顾的小子给嚇傻了!”
叶晴看著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讥讽一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离开了书房。
叶家,乱了。
京城郊外,一座不为人知的山谷。
这里终年云雾繚绕,与世隔绝。
山谷深处,一座古朴的宫殿內。
一个身穿唐装的老者,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突然,一名黑衣人疾步走入殿內,单膝跪地。
“谷主!”
“出事了!”
唐装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
“何事惊慌?”
黑衣人声音发颤。
“叶家要断供了!”
“叶晴那个女人,今天在叶家大闹了一场,要跟我们药王谷,一刀两断!”
“啪!”
唐装老者手中的一个玉质茶杯,瞬间化为齏粉。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顾秉仁的孙子!”
黑衣人不敢隱瞒,將京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唐装老者听完,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顾秉仁的孙子!”
“十年前,他爷爷坏我好事,十年后,他孙子又来断我財路!”
“真以为我药王谷是泥捏的吗!”
老者站起身,满目杀机。
“传我命令!”
“命影堂堂主,亲赴京城!”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小杂种的头,给我提回来!”
“是!”
黑衣人领命,迅速退下。
有间诊所,后院。
王撕葱正眉飞色舞地跟李明远吹嘘著自己点的炸酱麵有多地道。
顾辰躺在椅子上,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老鹰发来的加密信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家內乱,叶晴交权。】
【药王谷震怒,影堂已动。】
王撕葱凑了过来,看到信息內容,脸都白了。
“顾哥,坏了。”
“老鹰说药王谷的影堂出动了!”
王撕葱的声音都在哆嗦。
“我听爷爷说,影堂是药王谷最神秘恐怖的组织,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李明远也站起身,神情凝重地看著顾辰。
顾辰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放下手机,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了京城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避?”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等他们来。”
“已经等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