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隨著最后一声巨响,整座药王典藏阁彻底塌陷,化为一地废墟。
滚滚烟尘中,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顾辰满身尘土,左肩的衣服被鲜血染透,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废墟外,天光已经大亮。
秦晚站在晨曦中,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利刃的心腹。
看到顾辰走出来,她那张向来冰冷的脸上,神情复杂。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顾先生。”
秦晚迎了上来,对著顾辰深深一拜。
她身后的所有人,也跟著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段天德已死,药王谷不可一日无主。”
秦晚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戒,双手奉上。
“从今日起,您,就是药王谷新的主人。”
“拜见谷主!”
数十人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不远处,王撕葱捂著胸口,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顾哥!牛逼!臥槽,你真把那老怪物给干掉了!”
他跑到跟前,看到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谷谷主?我操!顾哥,你现在是谷主了!咱们发了啊!这他妈比开印钞机还快!”
王撕葱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顾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都没看秦晚手里的玉戒,目光越过眾人,望向山谷外。
那里,是他回家的方向。
“我对这里没兴趣。”
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
秦晚举著戒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顾先生,这是我们说好的。”
顾辰终於瞥了她一眼,然后伸手,从她掌心拿起了那枚玉戒。
秦晚和王撕葱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喜色。
可下一秒,顾辰隨手一拋。
碧绿的玉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了秦晚的手里。
“你的东西,自己收好。”
顾辰把手揣回兜里,语气平淡。
“我帮你,只是为了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他拍了拍胸口,那里揣著爷爷的手札和那本记录了所有罪恶的日记。
“以后管好你的人,別再搞那些害人的东西。
顾辰转过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否则,下一次,我踏平的,就是整个药王谷。”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秦晚握著那枚尚有余温的玉戒,看著顾辰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哎,顾哥!等等我啊!”
王撕葱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哥,我的亲哥!那可是药王谷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坐的位置,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王撕葱跟在顾辰身边,满脸都是想不通。
“钱啊!权啊!还有数不清的漂亮小师妹啊!你就一点不心动?”
顾辰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十年恩怨,一朝了结。
他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只想回家。
想看看姜若雪,想抱抱女儿念念。
脑子里,又迴响起段天德临死前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真正的天医门一直在看著你”
顾辰拿出那块从段天德血肉中捡到的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正面的神秘图腾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这东西,或许就是通往那个“真正天医门”的钥匙。
他把令牌收好,加快了脚步。
王撕葱在旁边喋喋不休了半天,见顾辰始终不搭理自己,也渐渐没了声。
他看著顾辰染血的肩膀和略显疲惫的侧脸,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
他想起了昨晚祭坛上的疯狂,想起了典藏阁塌陷时的惊天动地。
这个男人,一个人,掀翻了整个药王谷。
事后,却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把唾手可得的权力和財富,全都扔了。
图什么?
王撕葱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些所谓“牛人”,跟顾辰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快到山门的时候,王撕葱追上几步,拦在了顾辰面前。
“顾哥。”
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顾辰。
“干嘛?”顾辰皱眉。
“从今天起,你別再拿我当门童,也別拿我当跟班了。”
王撕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是我亲哥。”
“以后,上刀山,下火海,你说一句话,我王撕葱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
顾辰看著他,愣了一下。
京城第一大少,说出这么一番话,倒还真有点江湖草莽的匪气。
他看著王撕葱那张满是真诚的脸,心里那点復仇后的空虚,仿佛被填上了一角。
顾辰难得地笑了笑,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知道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王撕葱感觉比得了几百亿的合同还带劲。
他嘿嘿一笑,屁顛屁顛地又跟在了顾辰身后,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踏实和坚定。
两人走出了药王谷的山门。
熟悉的柏油路,远处的城市轮廓,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顾辰拿出手机。
在山谷里一直没有信號的手机,在接触到外界信號塔的瞬间,疯狂地震动起来。
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简讯提示,几乎要让手机卡死。
他正要查看。
一个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老婆。
顾辰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姜若雪压抑著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顾辰你在哪”
“快回来”
“念念念念她”
“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