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浩瀚的意念,如同在每个人的脑子里敲响了一口古钟。
你终於来了。
等了你三千年。
大厅里所有的枪声、魔法吟唱、怪物嘶吼,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安身上。
叶安正趴在地上,努力扮演一个被嚇傻的蘑菇,听到这声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乾粉和灰尘的脸上表情茫然。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指向自己鼻尖。
“我?”
这瓜熟得有点过分了,都直接往嘴里塞了。
这算什么?碰瓷界的祖师爷显灵了?
就在全场安静下来时,大厅中央幽蓝色光团忽然剧烈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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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像被无形的手捏住迅速向內收缩。
刺眼的光华在一瞬间达到顶峰,然后“噗”的一声,像个被扎破的气球,彻底熄灭。
光芒散尽。
原地,静静地悬浮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板砖。
一块长约三十厘米,宽约十五厘米,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没有任何花纹和光泽的板砖。
现场只剩心跳声。
龙魂阵地里,麻雀举著战术望远镜,目镜里的分析数据疯狂刷新。
“目標材质分析:未知碳基聚合物。”
“能量读数:接近於零。”
“威胁等级评估:无。”
麻雀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拔了电源,一片空白。
搞了半天,出动了龙魂精锐,打得跟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就为了这块砖?
“数据模型崩溃。”
神諭科技那边的半机械改造人,电子眼闪烁著紊乱的红光。
“与『原始基因锁』能量源的匹配度,低於百分之零点零零一。这不符合逻辑。”
他身边的研究员扶了扶眼镜,喃喃自语。
“难道我们的情报出错了?或者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偽装形態?”
“圣物自晦!这是圣物在考验我们的虔诚!”
归墟教派的阵营里,一名主教双眼放光,表情狂热得像是嗑了药。
“凡人只能看到它的表象,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窥见其中蕴含的无上神力!”
他身边的一群黑袍教徒闻言,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那块板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贪婪。
叶安蹲在柱子后面,看著那块板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哪个工地的包工头喝多了,隨手扔进来的。
这届反派的想像力,真是突破天际了。
“哈哈哈哈!天命在我!果然天命在我!”
一声比刚才归墟主教还要癲狂的笑声,从博物馆那被炸得稀烂的大门口传来。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焦黑,西装破烂得像抹布,头髮被烧得七零八落的人影,正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
正是刚刚被三方集火,连假髮片都被崩飞的姬无夜。
他此刻双眼通红,脸上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果然如此”的得意。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中央那块悬浮的黑砖。
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翻天印!传说是真的!上古大能的法宝,翻天印的仿製品!”
姬无夜状若疯魔地嘶吼著,唾沫星子横飞。
“古籍有载,此宝貌不惊人,朴实无华,却重若山岳,一击可碎山河!它在等我!它一定是在等我这位天命之子!”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龙魂队员,和那些散发著不详气息的黑袍教徒,张开双臂,像个扑向骨头的饿狗,直愣愣地朝著那块黑砖冲了过去。
“此宝与我有缘!谁敢与我爭抢,就是与天为敌!”
大厅里的三方势力都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搞得一愣。
这货谁啊?
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情好像比刚才那个还严重。
叶安蹲在柱子后面,看著姬无夜那“我是主角”的架势,眼皮一阵狂跳。 人才啊。
这真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
送人头送到这种境界,简直是一种行为艺术。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姬无夜吸引过去的瞬间。
“哎哟!”
叶安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一颗滚珠,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朝著侧前方摔了出去。
他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嘴里发出惊慌的叫声,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著那块黑砖的方向“滚”了过去。
他这个动作,看起来狼狈又滑稽,充满了意外性。
“那个精神病!”
麻雀低喝一声,刚想让人去把他拉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安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不偏不倚,“啪”的一声,正好拍在了那块悬浮的黑色板砖上。
那一瞬间,叶安感觉自己的系统空间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道快到无法察觉的微光,在他的掌心和板砖之间一闪而逝。
成了!
叶安的身体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扑去,“砰”的一声,一头撞在了下方的展示台底座上,然后顺势倒在了地上。
他手里,紧紧地抓著一块砖。
一块红色的,烧制工艺略显粗糙,边角还有点磕碰的红砖。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我的!我的翻天印是我的!”
姬无夜此刻也衝到了跟前,他伸出那只被熏得漆黑的手,一把抓向了刚才黑砖悬浮的位置。
然后,抓了个空。
他愣住了。
大厅又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躺在地上,一脸懵逼的叶安身上。
以及,他手里那块,怎么看都像是从工地上隨便捡来的红砖。
叶安缓缓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晃了晃有点发晕的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砖。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刚才黑砖悬浮的地方。
他又低下头,看著手里的红砖。
他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手里这玩意儿是啥的,极其纯粹的哲学困惑。
姬无夜也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叶安手里的红砖,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彻底宕机。
不对啊。
我的翻天印呢?
那么大一块黑不溜秋的神器呢?
怎么就变成一块红砖了?
难道
“他!是他!”
归墟教派那名主教,突然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叶安,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圣物择主!是圣物选择了他!这凡俗的外壳,是圣物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宵小覬覦的偽装!”
他看著叶安手里的红砖,眼神愈发狂热。
“他触碰了圣物,圣物便將自己的真身託付於他!此人,定是吾主降临於世的引路人!是天选之子!”
此言一出,所有归墟教徒看叶安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神祇的眼神。
“逻辑模块衝突,无法计算。”
神諭科技的半机械改造人,电子眼里的红光像迪斯科舞厅的灯球一样疯狂闪烁,脑袋里甚至冒出了一股青烟。
“滋系统过载请求重启”
麻雀握著枪的手,青筋毕露。
她看著那个坐在地上,抱著块红砖,眼神迷茫得像个走失儿童的“精神病”,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开始严重怀疑,今晚这一切,是不是一场专门针对她世界观的,大型行为艺术。
而这个抱著红砖的男人,就是那个该死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