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眼前的血腥画面缓缓褪去，意识重新回到404宿舍那张吱嘎作响的电脑椅上。
姬无夜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最终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嘖。”
叶安撇了撇嘴。
这结局，意料之中，没什么新意。
他对这种主角模板的配角，已经提不起太多兴趣。
杀人不过头点地，反覆鞭尸就显得有点不环保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相比於姬无夜的垂死挣扎，这枚晶片里储存的“归墟”核心数据，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將意识沉入其中。
海量信息流在他极强的神魂中飞速流淌、分类、重组。
无数古老的祭祀符號，扭曲的人体实验报告，诡异的能量频率分析，还有一个个標註著红色“高危”字样的古代遗蹟坐標。
姬家几代人，为了这所谓的“归墟”，確实是下了血本。
“安子，你看啥呢？这么入神？”
张伟打完一局游戏，伸著懒腰凑了过来，脑袋探到屏幕前。
叶安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瞬间切换成一张布满了复杂公式的ppt。
【论狄利克雷函数在量子力学测不准原理中的宏观体现】
张伟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只觉大脑发胀，密密麻麻的眩晕感衝上头顶。
“臥槽打扰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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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连滚带爬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戴上耳机，嘴里还不停念叨著：“太可怕了，学霸的世界太可怕了。
叶安没理他，继续筛选著那些数据。
大部分都是无用的废料，或者已经被验证为错误的猜想。
但很快，他的神魂捕捉到了一个被反覆提及，出现频率极高的关键词。
一个地名。
“江城第七人民医院。”
一个早就废弃了三十多年，传说中闹鬼最凶的精神病院。
资料显示，姬家曾数次派人秘密探查过那里，但派去的人，要么离奇失踪，要么回来后就疯了，嘴里只会重复著一些毫无逻辑的囈语。
最后，姬家將那里列为了最高级別的禁区，再也不敢轻易靠近。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诡异的地方。
归墟之力，似乎在寻找某种特定的“坐標”，或者说，“容器”。
叶安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桌上那两块一大一小的“锁龙玉”。
旧的那块，平平无奇，像块真正的门挡。
新的这块，光华內敛，一看就不是凡品。
【叮！检测到同源高阶因果物品，是否进行融合？】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不急。”
叶安没有立刻融合。
他拿起那块新的“锁龙玉”，闭上眼睛，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石內部。
玉石內部的结构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层层叠叠的禁制，如同迷宫一般。
但这些对於拥有渡劫期大圆满神魂的叶安来说，形同虚设。
他的神魂之力轻鬆绕过所有陷阱，直抵玉石的最核心。
核心处，並非实心。
那里，封印著一团极其微弱，近乎要熄灭的灵魂气息。
这股气息，纯净得不像话，却又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和冰冷。
最关键的是，这股气息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
就好像，很久以前在哪里闻到过，却又想不起来。
叶安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他眼神沉了沉。
“系统。”
【宿主请讲。】
“启动『因果模擬』。”
【功能已启动。请选择模擬目標。】
叶安举起手里的锁龙玉，神念锁定在那一缕微弱的灵魂气息上。 “目標，锁龙玉內部的这道灵魂气息。”
【警告：目標为高维因果残片，存在信息缺失，模擬推演將消耗大量因果点，且结果可能存在偏差。本次推演预计消耗因果点：10000。是否確认？】
一万因果点。
叶安眼皮都没跳一下。
“確认。”
钱，就是要花在刀刃上。
【因果点-10000。】
【模擬推演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404宿舍嘈杂的环境音消失了。
张伟游戏里的廝杀声，李浩翻书的沙沙声，赵力磨牙的咕咕声，全部褪去。
叶安的眼前，被一片无尽的黑暗吞噬。
下一秒，黑暗中亮起一束微光。
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病房，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唯一的窗户被铁条焊死，只能透进几缕病態的月光。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著。
是个小女孩，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烂的条纹病號服，赤著脚，抱著膝盖，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在害怕。
害怕这无尽的黑暗，害怕门外偶尔传来的，不似人声的嚎叫。
在她的手里，紧紧地攥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碎裂的玉佩。
玉佩的材质看著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但小女孩却把它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宝贝，用尽全身的力气攥著，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模擬的视角，缓缓拉近。
月光，刚好照亮了小女孩那张布满泪痕和污垢的小脸。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叶安呼吸一滯。
那张脸，那双眼睛，儘管稚嫩，儘管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但那轮廓
赫然是他那个便宜徒弟，苏晓云的幼年版！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视角再次移动，聚焦在了苏晓云手里那块碎裂的玉佩上。
玉佩的断裂面，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形状。
而这个形状
叶安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拿著的那块当门挡的旧“锁龙玉”。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这块碎裂的玉佩，和自己手里的锁龙玉，本就是一体！
模擬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周围的光影迅速重组。
张伟那“双杀”的游戏音效，重新灌入耳中。
叶安依旧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秒钟都没有动过。
但他握著两块锁龙玉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了。
原来如此。
苏晓云的极阴之体，姬家的归墟研究，早已废弃的精神病院，还有这块作为报酬送上门的锁龙玉
一条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全部串联了起来。
所有的谜题，都指向了那个叫“江城第七人民医院”的地方。
也指向了，他那个便宜徒弟，不为人知的过去。
“安子，安子！”
李浩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发什么呆呢？我刚看到学校论坛，有人说姬无夜好像疯了，昨天晚上被人发现在精神病院门口裸奔，嘴里还一直喊著『我的板砖』，你说离谱不离谱？”
叶安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他没回答李浩的问题，而是拿起桌上那部老人机，解锁屏幕。
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註为“便宜徒弟”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边传来苏晓云清冷中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
“师尊？”
叶安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你小时候，住过精神病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