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现在最关心的是日后能否增长,现在大明就只有十七年的时间了,现在的时间不等人。
“李起元。”朱由校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听不出来任何情绪,“若开海后,五年后,岁入能达多少。”
李起元深吸一口气,手抚摸著算盘,回答道:
“回陛下,若行商税改制,整治钞关,岁入可增三百万两。”
“再开海禁,五年后”李起元手指飞快,珠子碰撞声如金玉交击,“海税岁入可达一百五十万两,连带促进內陆商货流通,商税再增百万两。”
“总计两千三百五十万两。”
李起元跪在地上,额头碰到地上:“此臣以户部歷年数据推演,虽不敢说十足,然有七八分把握。”
李起元话音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两千三百五十万两,虽说才堪堪恢復到前面几个皇帝的水平,但这些也足以缓解如今的压力。
魏忠贤张了张嘴唇,声音不高,却足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陛下,老奴愚见。户部改制,可行。开海一事事关重大,可先於天津、登州设试验港,限船只、限货物、严榰查。若三年来无大弊,再推广至闽、浙、粤。”
这是折中之策,也是为堵住张瑞图而言。
黄立极立刻道:“魏公公老成谋国,臣附议。
周应秋、霍维华、孙杰、薛贞:“臣等附议。”
张瑞图张了张嘴巴,看见魏忠贤的眼神看向他,终於低下了头:“臣臣附议。”
屏风后,朱由校听到了三年的时间,皱紧眉头,三年,再推广,那又能有多少钱。
十七年,十七年,时间不等人,朱由校闭上眼睛,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朕就只给一年半的时间试验,此事由户部尚书李起元领导,內阁全力配合,还有其他部堂。”
所有人听闻惊愕住了,一年半,这时间太短了。
魏忠贤將目光看向朱由校,想说些什么,但朱由校却摆摆手,“散会,事后李爱卿呈一份详细的奏疏给朕。”
眾臣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叩首告退。
朱由校也不想,他必须想办法去收拾那群人,“摆驾,回宫,大伴。”
李起元抱著那沉重的算盘走下台阶,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清楚,从今日起,整个大明都將掀起一场风暴。
李起元走在去往东华门的路上,宫墙上掛著一排排的火把,可此时却只有李起元。
啪嗒
李起元停下脚步,看向面前靠在城墙上的张瑞图。
张瑞图也清楚此次改革的是皇上,被推到明面上的便是魏忠贤和李起元。
但魏忠贤他压根就得罪不起,只能找李起元下手。
“等候多时了,李部堂。”宫灯打在张瑞图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微风吹过,將两人的衣角吹起,此时已经夜晚,整个小道上只剩他们两人。
“不知张阁老有何指示。”李起元眯起眼睛看著张瑞图。
“今日的会上,李部堂可是充满了风头响。”张瑞图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下也只是遵从陛下。”李起元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部堂,这改制之事可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一改得动到多少的东西,还真把自己”
李起元本就因上次推行之后失败,有些不舒服,一直在不断改进,爭取以最小的代价改制。
“张阁老,你们要是搅就搅吧,到时候把大明朝搅亡了,我到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是张阁老。”李起元怒吼出来,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便直接从张瑞图身边走过。 张瑞图看著李起元离去的背影,整个人怒火燃烧著,他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
他仔细的回想了自己在会上的表现,感觉自己有些过於急躁了。
这改革,可是会流血的。
乾清宫內。
朱由校回到乾清宫后,便又躺到了床上,他深知这个改制可以说是动到了许多人的利益。
现在的他也必须著手准备一支完全属於自己的军队。
招募的话,绝对不能从江南地区招募,不然的话到时候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还有锦衣卫,现在的锦衣卫不像明初的时候,都是精英。现在的锦衣卫大多数是世袭,而且还有一些江南士族的渗透进来。
现在京城外便有聚集许多的流民,里面精壮的人应该可以组建一批忠於自己的锦衣卫。
现在的他可是一步都不能走错,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呼
朱由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攥紧了手,手背青筋暴起。
魏忠贤察觉到了朱由校的不对劲,连忙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朱由校听闻鬆开了手,转头看向魏忠贤,“大伴,朕没事,你过来。”
朱由校挥了挥手,魏忠贤便凑了过去。
在朱由校讲完后,魏忠贤点点头,隨后便去准备办。
待魏忠贤招来以后,他便会让田尔耕去训练,这田尔耕是前身著手提拔起来的,也可以算是忠诚。
翌日清晨,改制之事一下子传遍了整个京师。
“信王殿下,您看到没,现在的阉党妖言祸眾,对民眾加徵税,而且还破坏祖制,这是在与民爭利啊。”樊玉衡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眼泪。
朱由检攥紧了手,额头青筋暴起,没想到阉党居然敢如此过份,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歷史上的崇禎上台后,把那些关税什么的,都给取消了,直接导致东林党背后的江南士族钱財充气式膨胀。
后面加征三餉,加徵到了百姓的头上,南方的百姓情况好很多,进城打个工,还能勉勉强强。但是北方的就不行了,最后直接把北方弄反了。
“殿下,您可一定不要相信阉党啊。”
朱由检听闻点了点头,他读了那么多书,书上说要对百姓宽仁,不能与民爭利,喜待百姓,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樊玉衡抬起头偷偷观察著朱由检,现在的朱由检的表现让他挺欢喜的。
张瑞图此时在府中进行写信,他必须得將信封比政令更快一步到达,不然就犊子了。
张瑞图写完后,便让下人送信去。
张瑞图起身,不断的来回踱踄,他的心情十分烦躁。
这时,一名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人,门外有一名先生说要与您商谈。”
张瑞图面露疑惑之色,“让他给本官滚。”
过了半餉后,下人又跑了过来,“大人,他说他的名叫钱龙锡。”
“本官都说了叫他”张瑞图想到了什么,便朝门外赶去。
来到府门时,便看见了身穿红衣的钱龙锡。
“好久不见,张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