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安宫的门口站著两位太监侧身进行值守,其中一名太监却集中精力的听著里面。
“陛下如今立了遗旨,等信王上台之后,咱们会被东林那群人所反噬,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客印月淡淡的说道。
魏忠贤点点头,“那便需要另立新君。”
客印月的目光朝上看去,声音弱弱的开口道:“可以以宫女怀孕为晃子,或许这是我们最后的办法。”
客印月说完,魏忠贤沉默下来,隨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门外的太监虽然未完全听清楚两人所讲的话,但他听到了两个关键点另立新君与宫女。
魏忠贤开门而出,两名太监见状赶忙將头低下。
待到换班后,太监赶忙离去。
乾清宫。
朱由校现在是真的想捶死朱由检,他以为把张嫣干掉,好歹还会是魏忠贤所照顾,没想到朱由检插了进来,妈的,那他这样子又要如何活动。
而且他还凶了任婉凝,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
但他现在也该思考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到时候伤了兄弟情分也不好。
“皇兄,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蛊惑你。”朱由检的眼神之中透露出坚定。
朱由校听闻人都要无语死了,看来朱由检变这样就纯纯是预谋,或许前身是害怕信王被做局,才会任由发展,但他没考虑大明朝怎么办。
英国公府。
张维贤在听闻兵变之后,整个人的头髮变得斑白,脸上的皱纹更多了,原本本就有病的身体更加的雪上加霜。
“有消息了吗?刘管家。”张维贤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大人,目前还没有关於公子的消息。”刘管家有些颤抖的说道。
张维贤绝望的闭上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发生兵变。
咳、咳、咳
张维贤用手捂住嘴咳嗽,隨后鬆开手,仔细看去,上面鲜红一片。
“我我的儿啊。”张维贤眼角有泪水滑落。
现在的他后悔了,如果当初他不往另一边靠,是不是他的儿子就不会死。
刘管家看著张维贤大哭,整个人在一旁默默的低著头,一言不发。
张维贤在哭了一会后,用手擦了擦眼泪,努力的挪动身子,看向刘管家。
“走走,扶我进宫,找找魏公公。”
“大人,您现在的身体状態还是休息最重要,公子吉人自有天象,肯定会没事的。”
“我我叫你扶我去,快。”
张维贤大声的吼了出来,他想用双手將自己的身体撑起来,可双手一点力都使不上。
刘管家见状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让人备好轿子。
刘管家与下人在宫门口搀扶著张维贤司礼监值房而去。
张维贤被搀扶到值房时,並未见到魏忠贤,“小公公,劳烦你稟报一下魏千岁,就说英国公有要事伤量。”
小太监听闻便离去稟报。
张维贤就这样在门口,等候魏忠贤的到来。
他敢非常的肯定,张之极在魏忠贤的手中。
张维贤等了半餉,魏忠贤却还没有回来。
此时的他额头上流下细的汗珠,呼吸声越来越重,整个人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
张维贤抬起厚重的脑袋,朝不远处看去,只看见了刚刚去稟报的小太监匆匆的往这边跑了过来。
张维贤等小太监回来,便轻声问道:“小公公,魏千岁什么时候来呀。”
小太监抬起头,看著张维贤说道:“魏公公说他马上过来。”
“好,谢谢小公公了。” 小太监重新站到门口,不再言语。
张维贤站在原地,等著等著整个头便沉了下去。
“张国公,您没有什么事吧。”
一道声音传来,张维贤赶忙睁开沉重的眼皮,抬头看去,发现是魏忠贤来了。
“魏魏公公。”张维贤喘著粗气道。
“张国公快请进吧,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不知道请国公进去做吗?去请太医。”魏忠贤对著小太监呵斥道。
“是是我自己要站在这里的,魏公公。”
张维贤被搀扶著走进值房。
“坐吧,张国公。”魏忠贤连眼皮都没有抬。
可张维贤並没有选择坐下,而是手靠在椅上,鬆开了下人与刘管家。
“魏公公,我来就想问一事,我儿”
魏忠贤並未回话,他舀起了一匙茶叶,悬在白瓷盖碗上方。
手腕非常的稳,匙里的茶叶完整,隨后手一翻,落进碗底里面,堆成小山,还挺完整的。
“水要煮沸。”魏忠贤拿起铜銚,壶嘴有白气飘出。
魏忠贤將其拿高,水流如细线般进入碗里,茶叶被冲得旋转起来,在碗里面翻滚。
张维贤死死盯著碗,水变成了苍绿色。
魏忠贤盖上碗盖,等了一会,掀盖,將其倒进標里,澄黄清亮的,没有见到一点渣。
魏忠贤將其推到跟前,“喝吧,这茶就是要趁热喝。”
张维贤並未接过茶,而是嘶哑的开口道:“魏公公,我听闻那一日白羊口发生了兵变,且在夜深时,还发生了大爆炸。”
魏忠贤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具体原因兵部正在调查之中。”
魏忠贤清楚现在的张维贤绝对非常的急,此前皇爷早朝时,张维贤还未如此的憔悴。
“还请魏公公透露一下,我儿之极”
魏忠贤的目光紧紧盯著张维贤看,“那一日的爆炸,令郎离了两里地,现在正在军中接受治疗。”
张维贤死气沉沉的目光重新露出希望之色,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劳烦公公,让我见一面。”
魏忠贤挥了挥手,里面的太监走了出去,他將目光看向张维贤身后的两人。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刘管家与下人听闻便离。
呯!
门被关上,魏忠贤站起身来將窗户关上,用火摺子点燃蜡烛,將其放到案桌上。
张维贤坐了下来,他不理解魏忠贤此举是为了什么。
“魏公公,我儿”
魏忠贤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到张维贤跟前。
张维贤看了起来,隨后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这要的是东林党在京的名单。
张维贤清楚,这是要他做出选择。
张维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写了起来。
魏忠贤静静的看著,当看到钱龙锡与钱谦益这两个名字时,他的面色沉了下来。
这两人上次让他们跑了,没想到居然又跑了回来。
魏忠贤转头又从柜子上拿起一叠纸,放到其跟前。
张维贤拿起来看了过去,发现上面记录的居然是关於军中走私的,上面所岀现的名字大多与他有关。
见状张维贤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面色惊恐的看著魏忠贤。
他没有想到魏忠贤能调查得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