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之中,余烬未冷。
李长岁看著那岩刺下堆积的一滩灰白粉尘,以及那颗孤零零掉落在石块上、闪烁著幽光的碧色晶体。
这是什么?就在这时,李长岁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么剧烈的动静,很快就会来人”
不能留在这里。
不管是莫明遭遇这东西,还是自己能炼製出落雷符若是被捲入宗门高层的调查,对他想要低调发育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走!
神行符的光芒亮起,略微犹豫,李长岁將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碧绿晶体拿到手里。
冰凉幽冷的触感让他微微皱眉。
旋即,转身迅速离开。
李长岁离开不过十数息。
夜风吹过,捲起山坳中尚未散尽的焦糊味。
一道白色流光划破夜空,如惊鸿般落在那片狼藉的岩地之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袭白裙胜雪的身影,正是白清辞。
她驾驭著一件白綾般的法器,刚一落地,黛眉便是微微一蹙。
空气中不仅瀰漫著浓烈的雷火气息,更夹杂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令人不適。
白清辞目光扫过四周。
只见原本狭窄幽深的山坳,此刻仿佛被无数头蛮牛犁过一般。
周边一些岩壁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纹,灌木丛化作了满地黑灰,地面上更是有著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还在冒著丝丝热气。
“这是”
白清辞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种破坏力,绝非普通练气中期修士斗法所能造成。
“至少也是练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期的雷法爆发!”她伸出縴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感受著指尖残留的那一丝暴躁的灵力波动。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场地中央。
那里有一根粗大的土刺突兀地刺向天空,而在土刺的根部,有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很是显眼。
白清辞心中一凛。
这得多多恐怖的雷火温度,才能將一个修仙者的肉身烧成这种粉末?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就在这时,数道破风声接连响起。
“在那边!”
“好大的动静,是哪位师兄在斗法?”
几道身影先后落在山坳之中,身著统一的白色劲装,腰悬黑色铁牌,正是负责巡视的执法堂弟子。
他们刚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这这是雷击造成的?”
为首的一名马脸男子看到那根光禿禿的岩刺,以及那一摊灰烬,眼中满是惊讶。
“人呢?被被打没了?”
眾人惊骇之余,也看到了站在那堆灰烬旁的白清辞。
马脸男子连忙上前,拱手道:“白师姐!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雷声难道是师姐在除魔卫道?”他指了指地上的灰,有些不敢相信。 知道白清辞是天之娇女,但也没想到有这么强啊?
其余几人闻言,也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直接把人打成灰,这手段也太狠辣,太霸道了!
白清辞却摇了摇头,温婉的神色中也带著惊异:“我赶到时,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寂。我也是才刚到,並不知是何人出手。”
“不是白师姐?”
马脸男子一愣,隨即蹲下身,用灵力包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地上的灰白粉末。
“这灰烬不对劲。”
他面色愈发凝重:“不像是人的骨灰种而且这残留的灵气波动极其阴晦。”
另一名年长的执法弟子看著四周焦黑的土地,推测道:“到底是何人在此战斗难道是宗內哪位筑基师叔?”
“若非筑基期的真火或雷法,很难做到这一步。”
几人面面相覷,心中满是疑惑。
奇怪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最后又是不见一人。
白清辞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她静静地看著那灰烬,脑海中不断復盘著刚才看到的痕跡。
“不像术法”
她目光微闪,心中暗道:
“术法讲究灵力运转的轨跡,会有特定的灵力残留。但这现场的雷灵力虽然狂暴,却略显呆板,且爆发点极其集中,没有施法的起势痕跡。”
“倒像是瞬间激发了数张大威力的符籙。”
符籙?
这个念头一出,白清辞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个样貌清俊的年轻男修。
毕竟,宗门內的符师不多,而就在刚刚,她才在广场上见过。知道宗门可能又要出一名符师了。
不过,也只是一名刚入门的符师,我在想什么白清辞连忙將心中想法拉回。。
自己真是想多了。
且不说那人只能炼製神行符。哪怕有所隱瞒,想要炼製造成这种效果的雷符,至少得成为一阶上品符师。
而她学习如此多年,也只能说勉强做到。
一阶上品符籙,那是何等珍贵?
就算是她,想要绘製出,成功率不超过两成半,且耗费颇巨,所以很少炼製。
对材料的消耗根本划不来。
李长岁一个刚刚入门,靠卖神行符赚点辛苦钱的低阶符师,又怎么可能炼製得出?
加之其练气中期的修为,所以这件事,不可能与其有关。
將这个一闪而过的荒谬念头拋诸脑后,白清辞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著那堆不知是何物燃成的灰烬,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
如果是宗门之人出手,又何必藏头露尾,其中必然有某种隱情。
这件事很是蹊蹺她看向周围,不断有著被发生的动静吸引来的弟子,对执法堂的几人,说道:
“先將这里封锁,我去通报宗主与长老,请他们亲自定夺。”
至少练气后期的战斗痕跡,已经不是小事了。
“是!”几名执法弟子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