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山洞內,夜明珠散发著冷清的光晕。
李长岁盘膝坐於石床之上,呼吸绵长深远。
隨著【先天胎息】命格的运转,周围游离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温顺地钻入他的口鼻,一点点冲刷著那一层看不见的修为壁垒。
在合气丹的辅助下,练气五层的修为日渐盈满,距离六层已不远。
然而,这时一道灵光穿入,直接悬浮在洞內中央,显现出一张传音符:
“內门弟子李长岁,接宗门令!”
李长岁猛地睁开双眼,收功起身,眉头紧锁。
“近日,流云宗无视两宗盟约,公然进犯我宗外围辖地,更暗中派遣邪修潜入宗门作乱。
“经查,宗內出现的邪修作乱,实为流云宗暗子所为!如今首恶虽已伏诛,但辖地受扰,宗门决定开启全面反击。
“即刻起,李长岁编入『先锋队』第三分队,三日后前往『黑云矿脉』驻守,抵御流云宗进犯!”
“此乃尔等为宗门尽责、修为夯实之良机。违令者,按叛宗罪论处!”
声音散去,只留下一张失去灵气的黄符落下。
石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遇到的那东西是流云宗暗子?邪修?”李长岁微微摇头。
看来这便是白虹宗对那场“斗法”的解释。
但作为当事人的李长岁,却没有完全相信那怪物是出自流云宗。
“但没想到,我这运气直接进了第一批的先锋队。”
虽然出手的事没暴露,但白虹宗与流云宗的战爭果然来了,且他还是被徵召的第一批。
参与前线战斗,李长岁是万万不可能做的。
更何况,他很怀疑,这名单可能有人为操纵。
但他得罪的只有一个何森,其外门管事,应该没这等本事。
李长岁起身踱步,细细思索。
如今他上了名单,就没有之前出宗时那么容易,只需简单报备即可了。
“符堂。”李长岁思索片刻,得出了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看来只能暴露一些实力了。
虽然他一直不想太早暴露实力,但如今刀架在脖子上,藏拙也得有个限度。
而且,他目前符道精进的速度很快,要不了多久,可能就需要炼製二阶符籙。
若能进入符堂,接触到正统的符道传承,或许也是个机缘。
“既然要確保进入,那就得拿出点真东西。”
李长岁走到石桌前,略一沉吟,提起符笔。
他没有画落雷符,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笔走龙蛇,灵力流转。
片刻后,一张结构完整,泛著淡淡金光,但仔细看略有些生涩的符籙成型。
一阶中品符籙,【金身符】。
他在炼製时故意藏拙,这张【金身符】只是达到残品品质。
不过,能炼製出一阶中品的【金身符】,已经极大能说明他是一名符师,足以证明他的符道技艺了。
白虹峰,一座水榭之中。
白清辞听到通报,微微惊讶。
片刻后,她转过身,见一清俊的青年正抬步而来。
白清辞微微一笑:“李师弟。”
李长岁上前行礼,开门见山,道:
“白师姐,打搅了,今日是来求救的。”
李长岁將受到宗门徵召,成为先锋队一员的事道出。
白清辞黛眉微蹙:“你在徵召名单中?”
白清辞前几日才从李长岁那看过其炼製的神行符。 一个懂符道,很可能成为符师的弟子,怎么可能外派出去。
“这名单擬定得太草率了。”白清辞语气轻柔,“师弟既然懂符,便有更適合的安排。”
“我也是这般想的。”李长岁顺势道:“我想申请加入符堂。”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那张【金身符】,递上:
“这是我近日闭关,画出的一张符籙,虽有些瑕疵,但也想请师姐看看,我是否能为宗门分忧。”
白清辞接过符籙,神识一扫,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微微睁大:“金身符?”
她仔细端详著符纹,虽然有些地方笔触稚嫩,但符籙灵性完整,是一张货真价实的一阶中品灵符!
“这是你自己炼製出来的?”
“是,废了不少材料。”李长岁適时地露出一丝惭愧。
“难得,真是难得。”白清辞看著李长岁的目光更加欣赏,多了几分真正的惜才之意。
记得李长岁从她手中购买符道秘籍时,不过是两年多前吧?
两年时间,便能在无师教导的情况下,画出一阶中品符籙。这等天赋实在惊人!
“这张符我收下了。”白清辞郑重道:
“我会將此符呈给师尊。以你的天资,或能拜入师尊门下。”
李长岁拱手道谢:“多谢师姐!”
“回去安心等待即可。”白清辞温婉一笑。
自白清辞洞府出来,李长岁並未耽搁,径直朝家而去。
到了屋外,他脚步一顿。
只见魏源正背著手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满脸的焦躁。
见李长岁回来,魏源眼睛一亮,几步凑了上来,甚至没顾上行礼,压低声音急促道:
“李师弟,你也收到徵召了?”
李长岁看他模样,便知道了他为何在此,点头道:“收到了。”
“我就知道!”魏源狠狠啐了一口,语速极快:
“这次名单上儘是咱们这种没靠山的。师弟,这种时候不能坐以待毙。我手头还有这两年攒下的灵石,再加上几件压箱底的货”
他盯著李长岁,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光芒:
“咱们两凑一凑,去执法堂那边疏通一下,看能不能买两个『留守』的名额?”
李长岁没有评价这个计划,摇头拒绝。
魏源一愣:“为什么,你不想活了?”
“我已经找了白清辞师姐。”李长岁如实相告:
“凭我这制符的手艺,应该能进入符堂。”
魏源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
他张著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劝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几息之后。
魏源眨了眨眼,那股子急切的劲头散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符堂”他看了看李长岁,突然苦笑了一声,拍了拍脑门:
“是啊我都忘了,师弟你如今是符师了”
魏源拱了拱手,语气羡慕:“恭喜恭喜。唉,进了符堂確实不用担心。”
“魏师兄,你的事,我没办法。”李长岁坦言说。
“我知道,符堂不是想进就进的名,我也没指望你能带上我。”魏源摆了摆手:
“既然这路子走不通,那我先回去了。”
魏源眼神有著一丝狠厉之色:“我得多做准备。哪怕去了当炮灰,老子也得是最硬的那块。”
说完,他冲李长岁点了点头:“走了。若是我能活著回来,找你喝酒。”
“保重。”李长岁道。
魏源頷首,大步流星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