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內。
李长岁推门而出。
距离他来此突破,只用了两日时间。
离开云棲居,顶著那张微黄木訥的面孔,匯入了坊市熙攘的人流之中。
此次,他的目標明確——宝符阁。
上次来时,他为了安全起见,分散出货,不引人注目。
但经歷过太上长老的“赐法”之后,李长岁明白,此刻他已隱藏不住,若不想做隨时可被牺牲的棋子,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其中便是,找一个更硬的靠山。
现在他手握大量灵符,加之媲美二阶符师的技艺,这就是他的筹码。
他要用这些符籙,在宝符阁这里,给自己弄一个身份。
然而,就在李长岁刚走出云棲居所在的那条街道不久,他的脚步忽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神识锁定”
李长岁面色不变,依旧保持著原本的步伐频率。
但在他心中却是皱眉。
那股锁定的神识极强,虽然对方刻意隱藏了,但在李长岁刚刚突破,且拥有【先天胎息】敏锐感知中,仍能察觉到那股窥视感。
有筑基修士正一直盯著自己!
“是谁?”
李长岁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念头。
是那白骨残心找上来了?还是白虹宗时所遇到的那“怪物”有关?
他感觉目前最有可能是的便是这两个。
虽然他事情做的乾净,但修仙界各种奇诡的手段太多,不能保证他不会被找出来。
至於白虹宗,既然太上长老都“同意”了,他这趟出门,白虹宗不至於派人来抓他吧?
李长岁脚下一转,没有立刻前往宝符阁,而是拐进了黑石坊市的散修摊位聚集区。
这里人声鼎沸,鱼龙混杂。
他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时而拿起一块不知名的矿石端详,时而与摊主討价还价几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初来乍到、想要捡漏的普通散修。
然而,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如影隨形。
无论他钻入多么拥挤的人群,无论他如何收敛气息,那道神识始终牢牢地粘在他身上,不远不近,不急不缓。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
李长岁放下一株手中的灵草,直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还在跟著”
看来不是偶然为之,就是为自己而来。
想来在黑石坊市之內,哪怕对方是筑基修士也不敢公然动手,对方之所以一直锁定他,恐怕也是在等他出城。
既如此,那就更得去宝符阁了。
李长岁不再兜圈子,身形一提,速度骤然加快,穿过几条巷弄,径直朝著坊市中心,其中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而去。
宝符阁。
这是一座高耸的三层阁楼,飞檐斗拱,。
李长岁刚一跨入大门,一股淡淡的符墨清香便扑面而来。 同时,那股一直锁定他的神识也退去了,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大厅內宽敞明亮,四周的水晶柜檯中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符籙。
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管事正送走一位客人,转头便看见了进门的李长岁。
“这位道友,里面请!”
胖管事脸上堆满了笑容,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著商人的精明:
“客官是要买符,还是卖符呢?”
李长岁看著这张熟悉的脸,目光微动。
钱管事。
当初他第一次来黑石坊市卖落雷符时,接待他的便是此人。
只是那时他修为低微,遮遮掩掩,如今却已是练气后期。
李长岁说道:“钱管事,別来无恙。”
钱管事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黑袍人,目光在李长岁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转了几圈,確实没印象。
但对方一口叫出他的姓氏,显然是熟客。
“恕在下眼拙,阁下是?”钱管事有些迟疑。
李长岁淡淡道:
“钱管事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得落雷符?”
“落雷符?”钱管事眉头微皱,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坊市里卖落雷符的说多不多,但他也经手过好几人。
下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再次看向李长岁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想起来了。
几年前,有个神秘的黑袍修士拿出过高品质的落雷符,当时阁主还特意吩咐过要拉拢此人。
只是后来那人便销声匿跡了。
“您是上次那散修背后的符师?”
钱管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恭敬。
这一次,李长岁並未掩饰自己的修为气息。那属於练气后期的灵压,让同为练气后期的他一眼瞧出。
“正是。”李长岁微微頷首,没有解释上次来的也是自己。
既然要借势,就得展露实力,他说道:“此次前来,是有笔大生意,想与贵阁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钱管事:“我想见一见你们阁主。”
大生意钱管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显得有些为难:“这阁主平日里事务繁忙,轻易不见客,还得需先问过阁主。”
他虽然敬重李长岁是位接近二阶的符师,但阁主那是何等人物?那是宝符阁在黑石坊市的定海神针,见不见可不是他能决定的。
李长岁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直接一拍储物袋,两指之间,已夹住了一张淡紫色的符籙。
他微微注入一缕法力。
符纸之上,金色的庚金之气如利剑般游走,紫色的雷霆隱而不发,两者交织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就有劳通报了。带上这张灵符。”
李长岁將手中的【庚金剑雷符】递了过去。
却见钱管事不知怎的,整个人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