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符阁外。
李长岁的身影迈出门槛,日头正盛,洒在街道青石板上,泛起晃眼的白光。
他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巍峨的阁楼,隨后收回目光,混入人流,抬步离开。
就在方才,他已將离去的决定告知了程染青,並以“想看看幕后之人”为由,请求其暗中护送。
这是一步险棋。
毕竟,將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旁人的信誉之上,这种感觉著实不好受。
“若那程染青心怀歹念,或者並未真正护送”
李长岁在心中微微摇头,压下这些无益的念头。
没有办法。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现实。
境界高一层便是天堑。
哪怕他日后筑基,头顶依然有金丹真人压著。
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唯有一步一个脚印,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攀到最高!
他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径直朝著黑石坊市的北门而去。
此刻的他,一袭宽大的黑袍裹身。
在鱼龙混杂的黑石坊市,这等藏头露尾的装束並不显眼,许多不愿暴露身家的散修皆是如此打扮。
加之,他如今有著【神照太虚】命格加持,神识强度几乎等同於筑基初期修士。
在这坊市之中,只要不是那些老怪刻意针对,几乎无人能看穿他的偽装。这让他心安了不少。
一刻钟后。
李长岁顺利穿过北门,离开了黑石坊市的大阵范围。
外界的灵气瞬间稀薄了不少,凛冽的荒野之风卷著沙尘扑面而来。
“奇怪”李长岁脚步微顿,眉头在斗笠下微微皱起。
那股之前在坊市中如附骨之疽般被窥视的感觉,竟然並没有再次出现。
是放弃了?还是说对方並未察觉自己离开?
李长岁眼神闪动,眼底深处紫意隱现。
他本想藉助暴涨的神识,反向追踪,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暗中凝视他。
可惜没等到那神识过来,没有机会。
他也不可能在这人来人往的坊市里,无差別地释放神识扫视。
那样太过招摇,无做异於挑衅过往的所有修士。
哪怕是筑基修士,若是在坊市中这般肆无忌惮,也会惹来眾怒。
况且,他现在的神识虽然堪比筑基,但肉身和法力终究还停留在练气期。若是真惹出了乱子,可没有实力压下。
李长岁手腕一翻,一张【神行符】出现在指尖,往腿上一拍。
嗡——
淡青色的灵光一闪而过,包裹住双腿,他的身形瞬间轻盈许多。 “都练气后期了,赶路还得用这种原始方式”
李长岁一边在荒野中飞掠,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飞行法器,也没有高阶遁术,確实寒酸了些。
不过,好在他有著游身步。
在这崎嶇不平的山岭间穿行,身法配合符籙,速度倒也不慢,整个人迅速在枯树与怪石间掠过。
隨著他修为突破至练气后期,体內那原本属於凡俗武学的,一流武者的內气,已经绝大部分被法力所覆盖。
如今能用的,也只有这游身步了。
这也带来了一个弊端。
以前他用来对敌屡试不爽的穿云指,因为失去了內气的支撑,可以说是彻底废了。
用灵力催动凡俗武学,虽然不是不行,但那种凝练如针的爆发力却很难再现,且消耗极大,得不偿失。
“这对我的近战能力是个不小的打击,战斗的灵活度下降了不少。”
李长岁心中胡思乱想间,他脚下不停,快速赶路。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
周遭的景色越发荒凉,原本还能依稀见到的低阶修士身影,此刻也彻底绝跡。
这里已经完全离开了黑石坊市的安全辐射范围,进入了真正的荒野无人区。
四野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忽然。
李长岁浑身寒毛乍起!
一股毫无顾忌,没有丝毫隱藏的强大神识,如同从天而降,瞬间將他死死锁定!
这种感觉,沉重、压抑,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謔。
来了!那道筑基神识!
李长岁心中一凛,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一处光禿禿的山脊之上。
没想到那人竟然真的盯了他这么久,而且耐心好得惊人,直到他深入荒野才悍然出手。
他强行忍住想要调动神识反向衝撞回去的衝动。
若是程染青没有食言,她此刻应该就隱匿在不远处。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那未知的敌人,都不宜过早暴露自己拥有筑基级神识这张底牌。
李长岁装作並未察觉那神识的具体强度,只是表现出被惊嚇到的慌乱,想要换个方向继续逃窜。
然而,少顷。
“咻——”
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炸响。
李长岁只见头顶上空,一道白光如流星坠地,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眨眼间,一艘长约两丈的白玉飞梭便划破长空,带著滚滚气浪,悬停在他身前十丈处的低空。
狂风呼啸,吹得李长岁身上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被迫停下,眯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