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何义则居高临下,隔著稀薄的雾气,看向前方的李长岁,冷笑道:
“负手投降,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
然而。
他的话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下一刻。
一股比刚才还要强烈、还要近在咫尺的恐怖灵力波动,毫无徵兆地在他脚下爆发!
那是
就见那之前被他无视,散落於地,插在他前方仅仅几米处,其中的两根青色木刺之上,突然爆发出了刺目的紫光!
不止一处!
而是两处!
两根原本看似普通的木刺,此刻竟然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强烈的锋锐毁灭气息,首先让那可刺穿金石的木刺载体直接崩碎。
紧接著。
两张一直隱藏在木刺之后的紫色灵符,瞬间激发!
【庚金剑雷符】!
而且是两张!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爆发,再加上何义刚刚挡下那一击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那面“八荒离火鉴”还在回气的间隙
嗤!!
两柄紫金雷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交叉著朝何义激射而去!
“竖子尔敢!!!”
一声惊怒交加的大喝从场外传来。
一直老神在在的赵鹤年终於坐不住了。
若是何义死在这里,那是赵家无法承受的损失!
轰!!!
强烈的紫光瞬间淹没了何义所在的位置。
紧接著,便是一股赤红色的火焰灵力疯狂爆发。
立於半空中的程染青惊愕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那是灵符夹附著在木刺术上?”
她美眸闪动,震撼於李长岁这环环相扣的算计,连她都一时没有注意到。
她犹豫了一下,看著那正在场中的赵鹤年,最终並没有出手阻止。
片刻后。
雷光渐渐消散。
场中现出两道身影。
赵鹤年一身服袍已然焦黑破损,手显得颇为狼狈。
而在他身后,护著一人。
正是何义。
此时的何义早已没了之前的张狂。
他披头散髮,身上的锦袍破烂不堪,胸口处更是有著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虽然避开了心臟要害,但气息已经萎靡至极,显然是受了重创。
那面“八荒离火鉴”因被李长岁抓住间隙,没来的及激发,此刻跌落在一旁。
若非赵鹤年及时相救,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咳咳”
何义咳出一口鲜血,眼神灰暗。
踏踏
李长岁自白雾中走出。
他一身黑袍依旧乾净无比,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目光扫过狼狈的赵鹤年与重伤的何义,淡淡道:
“前辈,你犯规了。”
语气平静,却让在场人都不敢忽视。
好在我做了二手准备李长岁心中暗鬆一口气。
当他看到何义身边跟著那个筑基老头时,便联想到了对方可能出自赵家。
他的第一张用出的庚金剑雷符,便是对赵家的赵常林用的。那赵家很可能知道他手中有能威胁筑基期的手段。
既然如此,何义只要不傻,敢跟扬言与他单挑,就一定有著绝对的自信。
所以,李长岁从一开始就没大指望正面那一张符能解决战斗。
他在之前的数次木刺术攻击中,故意示弱,让对方以为他黔驴技穷,实则暗中將两张【庚金剑雷符】夹杂在其中。
这灵符本身就是他亲手炼製,熟悉无比。
再加上他那暴涨至筑基期的神识,隔个十数米精准操纵激发,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有些心疼啊李长岁看著地上那两处焦黑的痕跡,有些肉疼。
这都是钱啊。
本来还想著能不能省下这两张的。没想到这何义还真有两个乌龟壳。
唰。
一道紫影飘然落下。
程染青站在李长岁身侧,看著对面的赵鹤年,道:
“赵道友,既然插手了,那便是你们输了。”
赵鹤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此时自己直面那一击,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道灵符的恐怖。
连他这个真正的筑基修士仓促之下都受了不轻的伤。
而且刚才自己违规出手救人,程染青没有阻拦,已经是给面子。
现在的局势,何义重伤失去战力,他自己也受了损耗,还要面对状態完好的程染青
赵鹤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道:
“技不如人,我们认栽。”
“我们走。”
说完,他搀扶起重伤的何义。
何义此时浑身用不上劲,听到这话,脑中满是强烈的屈辱。
他竟然败了。
不是败在白清芙手中,而是败在了这个他一直没正眼瞧过的李长岁手中!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一旁的何森更是彻底呆傻了。
此时回过神来,正好对上李长岁投来的冰冷目光。
他浑身一激灵,竟然被那个眼神嚇得双腿发软,差点想要跪下。
李长岁看著他们,心中其实也有留下这几人的想法。
他在白虹宗最大的威胁都在此,这么好的机会清除。
但这需要程染青全力配合才行。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毕竟他和程染青也只是利益交换,还有部分藉助那个莫须有的“神秘师门”。
现在避免了一次生死危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赵鹤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李长岁,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接著,他祭出那艘白玉飞梭。
嗡——
玉梭迎风便涨。
三人就要走入其中。
就在这时。
“几位,这就想走了?”
忽然,一道怪异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响起。
那声音並不大,却透著一股诡异的磨擦声。
“嗯?”
赵鹤年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来。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毫无存在感的人身上。
正是宝符阁的那位钱管事。
一个平平无奇的练气后期修士。
赵鹤年眉头紧锁,转头看向程染青,厉声道:“程阁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染青也是秀眉紧蹙,看向钱掌柜,不知这个平日里恭顺的下属发什么疯。
“钱管事,你——”
忽然。
扑通!扑通!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齐齐大变。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软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捲全身。体內的法力像是被灌了铅,沉重无比,根本调动不了一丝一毫。
“这是”
何义本就重伤,此刻更是直接从赵鹤年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如一滩烂泥。
何森也紧隨其后倒下。
“你竟然下毒?!”
赵鹤年也是老江湖了,反应极快,死死盯著程染青,想要强行提聚法力。
但他紧接著一愣。
因为他看到,那个被他视为大敌的程染青,此时竟然也面色潮红,浑身颤抖,娇躯一软,直接软倒在地。
竟然比他还严重!
“连自己人都毒?!”
在场除了钱管事之外,都一一倒下。
李长岁此时也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力量自身体內诡异生出,不仅封锁了法力,更有一股晕晕沉沉的睡意直衝脑门。
“不好!是针对神魂的毒!”他心中大骇,拼命想要运转法力和神识想要抵抗。
但这毒素来势汹汹,竟是连神识都能麻痹。
仅是数息时间都不到,李长岁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
李长岁的余光瞥见。
那位平日里和气生財的钱管事,脸上掛著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旋即。
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