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李长岁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凝重。
“此事既已过去，便不要再想了，权当从未发生过。”
程染青紧张的神態明显放鬆了些许。
她略微平復心绪，旋即探出一储物袋，道：
“主人，您吩咐搜集的材料，这几日我以命人尽数办好。”
“这么快？”
李长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顺手接过。
“大多是些常见材料，並不难寻。至於那几件法器，则不是短时间能出手的。”程染青低声解释道。
“做得不错。你去忙吧。”
“是，染青告退。”程染青敛衽一礼，缓缓倒退而出，她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又细心地將禁制重新开启。
直至走出许久，她眉宇间却笼上了一层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这位神秘的主人，收集如此多杂乱无章的灵材灵药意欲何为。
那些材料中，既有炼器的矿石，又有炼丹的草药，甚至还夹杂著布阵用的旗幡底料当真是五花八门。
静室內。
李长岁並未急著动作，而是盘膝闭目，调整呼吸，直至心湖如镜，不起一丝波澜。
他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眸底透出一丝期待。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想当初他初到坊市，將积攒多年的灵符消耗一空，才勉强换取了五千多枚灵石。
本以为想要再次凑够合成紫色命格的资源，又得苦熬数年。
没曾想，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难怪修仙界劫修如此之多，这种暴富的滋味，確实让人上癮。”
李长岁感嘆一声，大袖一挥。
“哗啦——”
伴隨著一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无数灵光闪烁的宝物倾泻而下，瞬间在宽敞的静室內堆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
赤红如火、散发著灼热气息的炎阳铁。寒气森森的百年冰髓，还有那成堆的灵石
五光十色的宝光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浓郁的灵气波动，甚至让静室內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堆宝山，匯聚了从何义、赵鹤年、何森乃至钱管事等人身上搜刮来的全部身家。
至於程染青，他自然也没放过。
只可惜，这位宝符阁主確实囊中羞涩。
她年岁不过四十，尚存衝击更高境界的野望，故而多年来將全部身家都换作了符道秘籍，准备上交宝符阁换取贡献点和修炼资源。
这般做法，是比直接购买资源要划算些的。
李长岁翻看的那几本秘籍，也並非程染青私藏不交，纯粹是因为宝符阁內已有收录，不予回收，而她还没来得及將其折变回灵石罢了。
好在，光是何义几人身上携带之物，折算下来便有九千余枚！
这笔巨款，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
“转化。”
李长岁心中默念，沟通宝册。
旋即。
那堆积如山的灵材开始发生剧变。
坚硬无比、连飞剑都难留痕的炎阳铁，仿佛在剎那间经歷了亿万岁月的风化，无声崩解，化作飞灰。
珍稀的百年灵药，亦在瞬间枯萎乾瘪，最终消散於虚无。
这是一场近乎疯狂的挥霍。
足以培养出数名练气圆满修士的庞大资源，在短短数十息內，烟消云散。
李长岁没有丝毫心疼，目光紧盯著视野右上角。
那里，【灵蕴】的数值正在疯狂跳动。
一千三千五千八千
数字攀升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李长岁的心跳也隨之加速。
数值最终定格。
【灵蕴：12568】
这还没完。 李长岁看向桌面上剩余的灵石。
此前他给程染青的那九千灵石已花去大半，这二千余枚便附带著储物袋中，应当是剩下的余额。
毕竟他在坊市数次扫货，常见的一二阶灵材，甚至稍显稀罕之物都已转化过灵蕴，受宝册的规则所限，无法重复转化为灵蕴。
“以后怕是得弄些更高级的灵材了，否则便只能靠灵石一比一硬换了。”
李长岁心中暗忖，看著那堆灵石凭空消失，整个桌面变得空荡荡。
又是两千多点灵蕴入帐。
最终，眼前小字定格：
【灵蕴：14687】
“一万四千六百八十七！”
李长岁目光灼灼。
这真是意外之喜，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上次虽然合成了紫色命格，但並未得到修炼类或更高级的符道命格，终究让他存了几分遗憾。
“如此庞大的灵蕴，就算是硬堆，也能堆出紫色命格！”
李长岁盘膝坐定，意念沉入识海。
“开始吧。”
心念微动。
【消耗10灵蕴，开启一次命格抽取。】
识海之中，混沌迷雾翻涌，如同开天闢地前的浑浊景象。须臾间，三个灰白色的光团在他眼前浮现。
【浊气缠身（白）】、【心猿意马（白）】、【凡骨重浊（白）】。
李长岁面无表情。
这些白色命格，可以说是芸芸眾生，没有天赋者的常態。
【浊气缠身】：体內后天杂质过多，吸纳灵气如陷泥沼，事倍功半；【心猿意马】则是定力不足，打坐时杂念丛生，极易走火入魔。
“全是修行的累赘。”
他隨意点选了一个，投入命格栏作为日后合成的材料。
继续。
【畏寒之体（白）】、【五音不全（白）】
继续！
十连抽，百连抽灵蕴如流水般逝去。
李长岁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赌徒，迅速地进行著这一过程。
前三千点灵蕴，抽出的儘是些毫无价值的白色命格，仿佛是將这世间凡人的平庸特质都给罗列了一遍。
偶尔夹杂几个可用的绿色命格，如【灵植亲和】、【鹰眼术】、【避水诀】之流。
但这些对於现在的李长岁而言，已无太大吸引力。
他要么已有更好的替代，要么根本用不上这些微末小技。
抽取还在继续。
五千点八千点一万点！
直到將一万四千多灵蕴全部耗尽，李长岁的命格仓库里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光团，如同繁星点点，却大多暗淡无光。
然而，让他脸色有些发黑的是，这次依旧没有一个蓝色命格。
“一万四千灵蕴，一千四百多次抽取，竟连一个蓝色命格都没出”
李长岁看著满眼的白与绿，忍不住想骂人。
他现在无比確定一件事。
当初抽能直接抽到【法力生息】这个蓝色命格，绝对是宝册做了手脚，也就是所谓的新手福利。
以如今的实测来看，直接抽到蓝色的概率，低得令人髮指，甚至接近於零。
李长岁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毕竟早有先例。他第一次抽取时，还能略微一窥那些极其神话般的金色、红色命格。
“这宝册到底是什么？”
李长岁凝视著识海中那本平静无波的宝册。
它如此渴求自己搜集灵蕴，显然这对它自身有著某种修復或滋养的益处。
而它回馈给自己的命格，似乎遵循著某种严苛的法则。
甩去杂念，李长岁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抽不到没关係，他还能——合成！
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