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罗姨,说起老莫餐厅,昨儿个我们院那个傻柱,可闹了大笑话。
“哦?啥笑话?”罗姨果然被吸引了。
“周六那天下班回去,然后我就听院里的人说傻柱拿著老莫餐厅的票在显摆,说那是领导给了他的,让他去尝尝外国菜,看能不能学会,好让他调三食堂小灶当主厨。”
“结果昨个儿他去了,等到了门口,票却找不到了!掏遍全身兜也找不著,被服务员拦在外头,急得跳脚,最后灰溜溜回来了。院里都传遍了,丟人丟大发了。”石磊说著,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罗姨,你消息灵通,三食堂那个小灶的缺儿不会真內定了他吧?那他这『学习外国菜』没学成,还能去吗?”
陈大牛闻言也好奇的竖起耳朵。
罗姨一听先是一愣,接著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撇撇嘴:“呸!就他?傻柱那满嘴跑火车得罪人的玩意儿,三食堂小灶能轮得到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接著,她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带著分享独家秘闻的兴奋:“我跟你们说,三食堂小灶那个岗位,胡师傅压根就没想便宜外人!”
“表面上是放出风声说招人,实际上人家胡师傅自己推荐了人,是他的一个徒弟,叫叫什么来著我给忘了,但是好像是姓方,说手艺是胡师傅手把手带出来的,领导试了菜,没一个说不好的!”
石磊和陈大牛配合地露出认真听讲的表情。
罗姨见状,分享欲更旺盛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这仓库里还能隔墙有耳似得,说话几乎成了气声:“不过啊,我听我在后勤的老姐妹偷偷的和我说啊,那个姓方的,根本就不是胡师傅正儿八经的徒弟!是走了门路的,给胡师傅塞了这个数——”
她伸出四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四百?”陈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只多不少!”罗姨收回手,意味深长地说,“胡师傅这临调走,可是狠狠捞了一笔。不过人家也仗义,真给办事,推荐信写得那叫一个漂亮,把那人夸得跟朵花似的。厂里领导看了,又有胡师傅这层关係,这事啊,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石磊和陈大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原来如此”。
花钱买工作,在这年头虽然隱秘,但也不算稀奇。一个好岗位,几百块钱,对有的人家来说,值。
“那傻柱还上躥下跳的”陈大牛嘀咕。
“所以说他傻嘛!”罗姨嗤笑。
正说著,仓库大门那边传来“吱呀”一声推开的声音,接著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保卫科棉製服的高大身影快步走进来。
来人正是是周军。
他脸上带著点匆忙,额角甚至有点细汗。
罗姨刚要起身问来人有什么事,石磊已经站起来喊了声:“姐夫?”
周军看见石磊,明显鬆了口气,几步走过来,还没等石磊开口,就把手里的铝饭盒塞到他怀里。 “给你,你姐让我来了就赶紧给你送来,怕你中午没得用。”周军语速有点快,又补充道,“里头你姐给放了俩煮鸡蛋,是早上煮的,不过这一路下来也凉了。你待会儿搁炉子边上用水煨著热点,別吃凉的,闹肚子。”
“行了,饭盒给你送到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那还有事儿呢。”
说完,转头看向罗姨,赶紧又朝罗姨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个歉意的笑:“罗姨,打扰你们干活了。我那边还有任务,得赶紧回去,先走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迈著大步匆匆离开了仓库,来去如风。
石磊拿著还带著点热乎的饭盒,站在原地有点愣。他姐夫这风风火火的,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呢
“你姐夫在保卫科,忙点正常。”罗姨笑著说,重新坐稳,对周军的匆忙不以为意,毕竟整个厂像他们仓库这里这么清閒的部门可没几个。
“快把饭盒放好吧,鸡蛋待会儿记得热。”
“哎。”石磊应了一声,把饭盒放在自己凳子旁的小木箱上。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三人又回到了閒话模式。
罗姨接著分享她听来的其他厂里的新鲜事,哪个车间又超额完成任务啦,谁家又闹矛盾啦。陈大牛听得津津有味,石磊也时不时插上两句。
时间就在炉火的噼啪声和轻鬆的閒聊中,慢慢溜走。
中午下班铃响,三人拿著饭盒去食堂。
“今儿个去哪个食堂?”陈大牛问。
“反正不去二食堂。”罗姨想都没想,“一想到傻柱摔了个狗吃屎,哪怕过去了这么久,我还是挺膈应的。一食堂和三食堂的话,今天去一食堂吧,等过段时间胡师傅他徒弟来上班,咱们再过去尝尝。”
石磊和陈大牛都点头。
確实,想到这吃过狗屎的傻柱,用那张嘴再尝尝菜的咸淡,真是想想就膈应到不行。至於这份心理阴影持续到什么时候,这就很难说了。
一食堂的饭菜一如既往的朴实,大锅燉菜,油水不多,但分量实在,打饭的也不抖勺。
三人打了饭,找个角落安静吃完,便直接回了仓库。
下午的时间更是清閒。
石磊靠著墙,裹著厚厚的棉袄,在炉子边暖烘烘的热气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打起了盹。陈大牛也靠著椅子背,闭目养神。
罗姨今天却是没有休息,而是收拾了一下“家当”(毛线,木籤子),起身说出去找人“沟通一下工作”,实则是找她相熟的老姐妹们聊天去了。
【ps:作者小时候织毛衣的工具就是两根木籤子,那时候我妈织,我看著好奇,就试了试,然后喜提一顿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