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开来背著手,在队列前缓缓踱步:“兵王,嗯,听起来是挺唬人。
“可在老子这儿,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內务就是作风,作风稀鬆,上了战场就得拉稀,全体都有,五百个伏地挺身,现在开始!”
没有解释,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夜幕下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沉默地俯身,开始起伏。
做完伏地挺身,气还没喘匀,又是连续深蹲,接著是鸭子步前进
各种基础体能惩罚轮番上阵,直到不少人脸色发白,汗透重衣。
当解散时,时间已逼近午夜。
眾人爬回宿舍,倒头便睡。
凌晨两点,万籟俱寂。
宿舍楼还沉浸在睡眠中,楼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著几个人影。
李启华一身作训服,祁连山和何志军站在他两侧,旁边是手持军號、面无表情的司號员。
何志军借著微弱的光看了看腕錶,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李启华说:“大队长,这才躺下不到两小时,是不是太急了点?生理极限需要適应过程。”
李启华头也没转,淡淡道:“我有手錶,参谋长,另外,提醒你一下,从明天开始,所有训练,教官团队必须全程跟训,標准只比队员高,绝不比队员低。现在,只是开胃小菜。”
说完,他不再看何志军,对司號员轻轻一点头。
司號员深吸一口气,將鋥亮的军號举到唇边。
“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紧急集合號响彻整个营区。
“紧急集合,快,快起床。”
“怎么回事?我刚睡著。”
“別问,快起来。”
“我的鞋,谁踩我鞋了。”
真正的地狱周,现在正式开始了。
三分钟后,宿舍楼前的空地上,队伍勉强集合完毕。
还有人在手忙脚乱地扣著武装带,睡眼惺忪。
李启华站在队列前,看了一眼腕錶,拿著喇叭嘲讽道:
“3分27秒,这个营区没见过比这还烂的速度,这就是你们的速度?一群上过战场、自詡为兵王的人?就这水平,敌人摸到你们床边捅刀子,你们估计还在梦里数星星,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对於紧急集合,我不想重复条令,选拔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起始一百分,扣完,走人。
扣分的標准我说了算,鑑於你们是第一次,不知道我的喜好,我发发善心,刚才这次集合,全体,扣两分。
“常规战备集合,全副武装,要求三分钟內完成整队、清点、报告。一级战备,一分三十秒。轻装紧急集合,所有人的时间,给我压缩到一分钟以內!
这三种集合的著装、装备要求和信號,各位兵王,还需要我像教新兵蛋子一样,给你们演示一遍吗?”
“报告,不需要。”
队列中爆发出不甘示弱的吼声。
“很好,气势不错,看来你们都睡醒了。” 李启华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各位兵王,对我刚才宣布的这些小小的要求,有没有什么异议?有没有谁觉得,我是在这儿瞎胡闹,小看了你们这群战场上下来的英雄?有意见,现在可以提。我这个人,很讲民主。”
短暂的寂静。
“报告。”
队列中,一个身影向前一步,声音洪亮。
李启华眼睛微微一眯,走了过去,手电光瞬间打在那人脸上:“哦?还真有?说说看,你叫什么?原单位职务?”
“报告,高大壮,原南疆西线部队,第十二侦察大队大队长。”
汉子昂著头,迎著灯光说道。
李启华心里一动,狗头老高,有点意思。
面上却不动声色:“高大壮同志,你有什么高见?”
高大壮挺著胸膛,一脸骄傲:“报告大队长,我没別的意见,就是想提醒一下,站在这里的,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不是新兵连的娃娃,您这套,我们懂,用不著您太小瞧我们!”
这话一出,队伍里不少人虽然没动,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闪过一丝认同。
李启华听了,非但没怒,反而哈哈地笑出了声。
他收回手电光,对著全体人员:“听听,都听听,高大壮同志说,我小瞧你们了,这个意见,提得好,非常有建设性!”
就在高大壮和一些人脸上刚闪过一丝大队长这么好说话的疑问时。
李启华语气骤然转冷:“所以,为了感谢高大壮同志提醒我不要小瞧诸位,高大壮,个人扣2分。”
高大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只剩一脸的鬱闷。
“看来大家都没异议了?很好。”
李启华抬头看了看依旧漆黑的天幕:“我看明天,哦不,应该是今天,天色不错,正是活动筋骨的好时候,所以我决定,全体注意!”
所有人瞬间立正。
“现在,回宿舍,背上你们所有的个人装备、武器、被装,一件不准少,我们来进行一个小小的全副武装五十公里强行军,热热身,顺便迎接今天的日出,解散!”
解散二字刚落,整个队伍轰然炸开,所有人疯狂冲向宿舍楼。
混乱中,有人边跑边对著高大壮的方向问候:“我说老高,高大壮,你他娘的是不是打仗把脑子打傻了?你当这是你们侦察大队开会呢?还提意见?”
高大壮朝著自己的宿舍闷头猛衝,也是一脸懊恼加无语:“我哪知道,这队长他不按套路出牌啊!我以为,算了,快跑吧,五十公里全装,要命了。”
没一会儿,宿舍楼前再次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背包、武器、装具虽然仍有匆忙的痕跡,但比第一次好了太多。
李启华抬手看表,一分半。
“嗯,这才有点兵王该有的样子。”
何志军看到李启华点头,隨即喊道:“所有人,向右转,跑步走!”
命令下达,队伍开始缓缓跑动。
让许多队员心头一震的是,李启华、靳开来、雷克明等所有教官,竟然也全副武装,跟在了队伍一侧,同样开始了奔跑。
“我去,教官也跑?玩真的啊?”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
“只要队长能第一个到达终点,以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小时后,高大壮喘著粗气,边跑边对身旁一个同样汗流浹背的人吐槽:“铁路,你估摸著,咱身上这堆装备,得有二十公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