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烈看著眼前这群跪伏在地,曾经高高在上的修行界大佬,又看了看远处崖壁上那两个让他神魂都感到颤慄的大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张阳面前,身体绷得笔直。
“张先生,后续事宜,我一定处理妥当!”
西门烈的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鏗鏘。
“只是您”
他看了一眼停在远处的军用直升机。
“是否需要安排专机护送?燕京那边,文渊长老和瑶光长老已经传来消息,想”
“不必。”
张阳直接打断了他,摆了摆手。
“让他们等著。什么时候我高兴了,什么时候再去找他们喝茶。”
他转过身,迈步向山外走去。
“剩下的事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办好。”
“是!”
西门烈立正敬礼,目送张阳的背影。
他看著那个白衣青年一步步走远,明明速度不快,却在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即將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就在这时,张阳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崑崙山脉更深处,那几座终年被冰雪覆盖,人跡罕至的万丈高峰。
在那里,几股比之前药王谷、剑阁之流要古老、晦涩得多的气息,正在悄然窥探。
它们像是在地底蛰伏了千百年的老龟,带著岁月腐朽的味道,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神念。
张阳什么话都没说。
他只是对著那几个方向,抬起右手,拇指在脖子前,轻轻划过。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抹脖子动作。
下一秒。
崑崙深处,那几股古老的气息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老鼠,猛地一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不敢有丝毫泄露。
做完这个友好的手势,张阳这才真正迈开步子,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
西门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身看著身后那群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的“崑崙盟”新成员,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都起来吧。”
“盟主的规矩,你们都听清楚了。现在,开始排队登记!”
两个小时后。
崑崙山脉外围,一条通往西州的国道上。
一个穿著白色t恤、牛仔裤,背著一个普通双肩包的年轻人,正坐在路边的里程碑上,百无聊赖地看著远方。
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气质乾净,就像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谁也无法將他和之前那个弹指间镇压数千修行者,被尊为“盟主”的崑崙之主联繫在一起。
张阳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甚至动用了一点地仙之力,微调了自己面部的肌肉轮廓,让原本那张足以让任何明星都黯然失色的脸,变得普通了七八分。
他享受著这种回归普通人的感觉。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车头印著“五菱宏光”,车斗里堆满了各种山货的蓝色小货车,吱呀一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下,一个皮肤黝黑,嘴里叼著根劣质香菸的中年大叔探出头来。
“小伙子,去西州啊?搭个车不?给二十块油钱就行。”
张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好。”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货车重新启动,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菸草味和汗味。
司机大叔瞥了一眼身边这个乾净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自来熟地打开了话匣子。
“小伙子,游客吧?刚才那动静,看见没?”
大叔的脸上带著一种神秘兮兮的兴奋。
“那么大的九彩光柱,直接衝上天!半个天都亮了!嘖嘖,那场面,嚇人哦!”
张阳从背包里拿出一桶红烧牛肉麵,撕开包装,把调料包挤进去。
“看见了。”
“我跟你说,你別看新闻里说是啥子天气现象,那都是骗人的!”
大叔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国家机密。
“我有个亲戚的儿子的同学,就在部队里。他偷偷告诉我,那根本不是天气现象,是咱们国家在试验一种超级秘密武器!”
“哦?”
张阳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泡麵桶里。
“什么武器?”
“这我哪能知道!”大叔一拍大腿,“那可是最高机密!不过我跟你分析啊,现在国际形势多紧张,鹰酱天天在咱们家门口晃悠,毛熊那边也打得厉害。”
“咱们国家这时候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亮肌肉!告诉他们,別惹我们!我们有大杀器!”
大叔越说越兴奋,方向盘都握得紧了些。
“你想想,那光柱,一下子就把天给捅了个窟窿!这威力,一发下去,一个航母编队估计都得直接蒸发!这就叫,国家队亲自下场,懂不懂?”
“懂。”
张阳点点头,拿起塑料叉子搅了搅泡麵。
“大叔你懂的真多。”
“嘿嘿,那是!我天天看铁血论坛,分析国际局势!”大叔得意地吐了个烟圈,“而且我跟你说,这技术,绝对是遥遥领先!鹰酱他们那些破铜烂铁,跟咱们这个比,就是个弟弟!”
张阳没再接话,专心对付起手里的泡麵。
香气在狭小的车厢里瀰漫开来。
司机大叔侃了半天,见身边这小伙子光点头不说话,就低头吃麵,也觉得有些无趣。
“小伙子,你这面闻著挺香啊。”
“嗯。”
张阳吸溜一口麵条,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也是去西州打工的?”
“不是。”
“那是去干嘛?旅游?”
张阳三下五除二吃完麵条,连汤都喝得一乾二净,然后才抬起头。
“办点事。”
司机大叔撇了撇嘴,觉得这小伙子有点闷,便不再自討没趣,专心开车。
货车在国道上顛簸著,车里的收音机放著土味情歌。
窗外的戈壁滩景象飞速倒退,一派荒凉。
过了许久,司机大叔看了一眼快要见底的油表,隨口问道。
“小兄弟,你这办完事,准备去哪儿发財啊?”
张阳放下吃得乾乾净净的泡麵桶,看向车窗外逐渐出现城市轮廓的远方,目光平静。
他轻声说出两个字。
“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