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侯爵跪在地上，膝盖下的触感黏腻又温热。
他引以为傲的贵族血统，在这一刻像是成了一个笑话。
张阳在他对面坐下，二郎腿翘得很高，下巴朝著地上的餐盘点了点。
“吃。”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压得爱德华喘不过气。
周围学生的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这边。
直播间里，“优雅”两个字已经刷满了屏幕，后面跟著一连串的笑哭表情。
爱德华的嘴唇翕动著，他想咆哮，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眼前这个东方小子。
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张阳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眼神堵得他半个字也说不出。
旁边的翻译官，脸色比墙还白，他弯下腰，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著说：“侯爵大人吃吧留得青山在”
爱德华猛地转头瞪著他，眼神凶狠得嚇人。
翻译官嚇得一个哆嗦，直接闭上了嘴。
张阳没什么耐心，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三声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爱德华的心臟上。
“我给你找个勺子？”张阳问，语气里带著几分“热心”。
爱德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知道，今天不吃，他绝对走不出这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颤抖著伸出手。
他没有去拿勺子。
他直接用手，抓向了盘子里那堆糊状的东西。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的学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上头了，直接下手了！”
“这位侯爵大人，是懂节目效果的。”
黏腻带著土腥味的食物沾满了爱德华修剪整齐的手指。
他把手送到嘴边，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泪水，顺著他脸颊的皱纹滑落，和他那花了的妆容混在一起。
在数百个手机镜头的直播下，他张开嘴，將那坨东西塞了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土豆皮的涩老菜帮的苦还有那股廉价食盐的齁咸
他的胃在剧烈翻搅。
“不对，不对。”
张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咀嚼。
爱德华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你是个贵族，对吧？”张阳身体前倾，很认真地指导著，“吃饭怎么能是这个表情？”
“笑一笑。
张阳用手指撑开自己的嘴角，做了一个示范。
“来，嘴角上扬，对，就是这样，让大家看看，你吃得很开心。”
爱德华的脸扭成一团，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嘖。”张阳摇摇头，不太满意。
“还有，別狼吞虎咽的，一点都不优雅。”
“要细嚼慢咽，用心感受食物的本味。这是对厨师，也是对食材最基本的尊重。”
张阳站起身，绕著他走了半圈，像个最严苛的礼仪老师。
“你看，这土豆皮，带著大地的芬芳；这菜帮子，蕴含著阳光的能量。”
“闭上眼，感受它。”
周围的学生已经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神他妈大地芬芳，我以后没法直视土豆了。” “学长不去当美食家，真是屈才了。”
爱德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噩梦。
他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想赶紧咽下去。
“呕”
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他忍不住乾呕起来。
“哎，小心点，別噎著。”
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一股奇怪的力道瞬间透体而入，他那股上涌的噁心感被硬生生砸了回去。
那口还没咽下去的“猪食”，就这么滑进了他的食道。
爱德华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流得更凶了。
“看吧，我帮你拍拍背，顺畅多了吧？”张阳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冷得像冰。
“不用谢。”
爱德华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张阳。
他终於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於是，食堂门口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衣著华贵的欧洲老头，跪在地上，用手抓著一盘剩菜，一边流泪，一边努力保持著微笑，机械地往嘴里塞。
他旁边，站著一个穿t恤的年轻人，时不时“好心”地帮他拍拍背，指导他用餐礼仪。
“对，腰挺直，贵族的气质不能丟。”
“眼神，眼神要到位，要充满对食物的感激。”
“很好，再来一口，我们爭取做到光碟行动。”
爱德华每一次想要停下，或者想要呕吐，那只手掌总会精准地落在他的背上，用一种让他痛不欲生的方式，“帮助”他继续进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个不锈钢餐盘，终於见底了。
当最后一坨菜叶被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去之后。
爱德华侯爵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那身昂贵的燕尾服，此刻沾满了油污、泥土和泪痕，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他双眼发直，大口喘著粗气，嘴里还留著那股让他浑身发怵的怪味。
来时的骄傲、尊贵、盛气凌人，全都被碾得粉碎。
张阳满意地看了一眼那个比脸还乾净的餐盘。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翘起二郎腿。
他拿起桌上一杯没喝完的豆浆，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整个食堂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瘫在地上的爱德华，又看看一脸悠閒的张阳，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两个被钉住的保鏢，早就停止了挣扎，冷汗浸透了他们的西装，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张阳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杯子捏扁，隨手一扔，精准地落入远处的垃圾桶。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那个已经嚇傻的翻译官面前。
翻译官两腿一软，差点也跟著跪下去。
张阳没看他，而是低头，看著地上那滩烂泥似的爱德华侯爵。
“前菜吃完了。”
张阳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他抬起眼看向翻译官，脸上带著和善的笑。
“关於那一百亿美元的赔偿”
“你们是打算刷卡，还是转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