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派对?怎么一股子死鱼味儿。
张阳这句话说得不紧不慢,声音也没多大,却像是一道惊雷,打破了甲板上的沉闷氛围。
那个浑身散发著腥臭味的怪人转过头,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张阳。他那一身黑色的潜水服下,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左半边脸被某种不知名的金属覆盖著,甚至还能听到里面齿轮咬合的微弱嗡鸣声。
这造型,看著就不像是正常人类。
“哪来的杂碎?”
怪人裂开大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刺耳。
他手里还提著那个老管家。那个之前看著还算硬朗的老头,现在就像只破麻袋一样被他抓著脖子悬在半空,双腿无力地蹬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看就要断气。
“跑!快跑!”
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从旁边传来。
李天一正跪在地上,裤襠湿了一大片,原本梳得油光鋥亮的头髮此时乱得像鸡窝。他拼命往角落里缩,指著张阳喊道:“你个做饭的死厨子!上来干什么?没看到这怪物杀人了吗?快滚啊!別连累本少爷!”
张阳瞥了他一眼,视线扫过甲板。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
那都是秦家花重金聘请的精锐保鏢,哪怕是最弱的都有內劲大成的实力。此刻却像被撕碎的玩偶一样,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直接被拍进了胸腔里,鲜血把昂贵的柚木甲板染得通红。
唯一的活口,除了被嚇尿的李天一,就剩下被另外几个黑衣人围住的秦霜。
秦霜脸色惨白,嘴角掛著血跡,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死死咬著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看到张阳端著盘子走上来,她那双好看的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变成了绝望。
连宗师境的保鏢队长都被这个自称“深海屠夫”的怪物一拳轰碎了心臟,一个刚招进来的厨子,上来能顶什么用?
也就是多送一条命罢了。
“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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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没理会李天一的鬼叫,也没看那些黑衣人,只是衝著那个怪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里那个快被掐死的老管家。
“別在我的饭点搞这种倒胃口的事,晦气。”
怪人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隨手一甩,將老管家像扔垃圾一样砸向旁边的栏杆。
“砰!”
老管家重重撞在金属立柱上,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怪人根本没看老管家一眼,他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张阳。每一步落下,甲板都跟著颤抖一下。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走到张阳面前,两米多高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投下的阴影將张阳完全笼罩。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衝张阳的鼻腔。
“我是这片海域的主宰!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不管是船王还是总督,听到我『深海屠夫』的名字,都要嚇得尿裤子!”
屠夫低下头,那只覆盖著金属的怪眼闪烁著红光,几乎要贴到张阳的鼻尖上。
“你一个端盘子的螻蚁,也敢教我做事?”
旁边的李天一已经把头埋进了裤襠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完了。
全完了。
这死厨子激怒了这个怪物,大家都要死在这儿了!
秦霜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她甚至能想像到,下一秒,张阳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捏爆。
然而。
“你的口气,比你的脚气还重。”
张阳皱了皱眉,身子微微后仰,一脸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刷牙了吗?要是没刷,建议你去喝两口海水漱漱口。”
屠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紧接著,一股暴虐的杀意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找死!”
他怒吼一声,那条比张阳大腿还要粗的右臂猛地抡起,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狠狠砸向张阳的脑袋。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结合。
甚至產生了音爆。
空气都被压缩成一团肉眼可见的白浪。
別说是人的脑袋,就算是一块钢板,在这恐怖的一拳之下,也得被砸个对穿。
“小心!”
秦霜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李天一更是嚇得发出一声惨叫,死死捂住了耳朵。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张阳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他的左手依然稳稳地端著那个托盘,甚至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防止盘子里的汤汁洒出来。
然后,他抬起右手。
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赶苍蝇。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响声,在夜空中炸响。
这一声,比刚才屠夫那声怒吼还要响亮,还要透彻。
就像是一把巨锤,狠狠砸在了一面牛皮大鼓上。
原本等著看血腥场面的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两米多高、壮得像头熊一样的屠夫,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陀螺。
他在原地足足转了三圈。
每转一圈,都有一股血水混合著几颗白森森的牙齿,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悽美的弧线。
“砰!”
最后一圈转完,屠夫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撞向旁边的合金栏杆。
那个能承受数吨衝击力的特种合金栏杆,在这股巨大的衝击力下,竟然像麵条一样弯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屠夫半个身子都嵌进了栏杆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脑袋此刻软软地耷拉著,那张覆盖著金属的左脸已经被这一巴掌彻底抽变形了,金属片都翻卷了起来,露出了里面滋滋冒火花的线路。
全场死寂。
海风呼呼地吹过,捲起地上的血腥味。
李天一捂著耳朵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灯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些原本围著秦霜的黑衣人,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刀举在半空,砍也不是,放也不是,腿肚子都在转筋。
秦霜更是呆呆地看著张阳。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巴掌?
就一个大嘴巴子?
把那个连宗师都能一拳打死的怪物,给抽飞了?
“哎,这菜都要凉了。”
张阳嘆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著托盘,迈过地上的血跡,无视周围那些见了鬼一样的目光,径直走到秦霜面前的那张白色圆桌旁。
他把盘子放下,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衝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那是一盘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每一块肉都在颤巍巍地抖动著,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尝尝。”
张阳把一双筷子递到还在发呆的秦霜面前。
“刚出锅的,加了糖色,美白,还能补胶原蛋白。”
秦霜看著面前这盘红烧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嵌在栏杆里没拔出来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这是在做梦吗?
“吼——!”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寧静。
那个嵌在栏杆里的屠夫,竟然没死。
他猛地一挣,將变形的栏杆硬生生扯断,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那张原本就丑陋的脸,现在更是没法看。整个下巴都被抽歪了,嘴里的牙掉得一颗不剩,那只机械眼因为线路短路,正疯狂地闪烁著红光。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屠夫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双手猛地抓住身边一截断掉的金属立柱,用力一拔。
“吱嘎——”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实心钢柱,竟然被他硬生生从甲板上拔了出来,像是一根巨大的铁棒,被他握在手里。
“给我死!”
屠夫发了疯一样冲向张阳,每一步踩在甲板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股气势,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
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这边碾压过来。
秦霜脸色一变。
“小心!他是改造人!不知痛觉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拉张阳躲避。
张阳却只是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桌上的红烧肉。
“嘖。”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
“让你吃个饭,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看著那个举著钢柱衝过来的庞然大物,这一次,没有再抬手。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腿。
脚上,还穿著那双有些磨损的蓝色人字拖。
“既然嘴巴子吃不饱。”
张阳的声音有些冷。
“那就请你吃个脚底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