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著黑色的、布料似乎能吸收光线的贴身劲装,脸上戴著一张只露出眼睛的暗灰色金属面具,看不清具体容貌。
他没有像许多其他国家天骄那样,登场时气势勃发,唯恐別人不知其强悍。
相反,他静立在那里,气息內敛得近乎虚无,仿佛融入了虚擬空间本身的背景阴影之中,只有那双透过面具孔隙露出的眼睛,平静、淡漠,如同冬日结冰的深潭,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若有可能,谁希望藏头露尾。”
他大夏语很標准。
“哥,来了一个看起来牛逼的。”
“说话別那么粗俗。”苏然说。
“他的大夏语很標准呢。”炎娜疑惑。
“他们高层精通大夏语,跟他们老祖宗一样。”岳华语气调侃。
说著,他笑道:“我有不少瀛洲朋友呢,不过仅限於谈得来,触及底线与原则性问题,那我只能跟他们掏心掏肺了。
好在如今蓝星人类命运共同体比较深入人心,当然,跟咱们大夏有这么强是有关係的。
我说句打心眼里的话,在没有经歷各大星界联通的时期,我们大夏已经通过自己努力发展几十年,抹平了与其他国家上百年,乃至几百年的差距,实力很强。”
“我看过那段歷史,被你们称之为百年国耻。”炎娜像是个喜欢学习的学生,一谈到大夏文化与歷史,充满好奇。
苏然不说话,他比这两个可要了解的更多。
不过大夏表现太强,其他国家不用交流达成共识,估计接下来会阻击大夏天骄。
临渊高层似乎也有意促成这种局面,提高强度。
高层观景台上,几位见识过人的校长,眼神微微凝重起来。
“好重的煞气,好精妙的敛息术。”南越校长眯起眼睛,“瀛洲这些年,在刺杀、潜伏、一击必杀的武道路线上,走得越来越极端了。”
天竺平民校长也低声道:“他们国內的竞爭环境催生出这种风格,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会派这样的学生来参加交流赛。”
临渊学府的带队院长。
墨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对著旁边瀛洲校长的虚擬投影淡淡道:“贵校这位学生,倒是深得『隱忍』与『爆发』之精髓。
瀛洲校长闻言微微躬身,“让墨桑见笑了。我瀛洲武道,因地制宜,发展出些许特色,难登大雅之堂。比起大夏海纳百川、堂堂正正的王道,终究是小道。”
他这话看似谦卑,却隱隱透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周围的校长们心中瞭然,瀛洲与大夏在混乱时期的恩怨,以及其后被压制数十年的憋屈,显然並未完全消散。
之前说那么大段话,是在模仿大夏先礼后兵。
不过也就是仗著大夏跟蓝星內部各国讲道理,好说话,不然早跟混乱时期直接把对方打得差点团灭。
换成其他国家有大夏如今实力,能动手绝不讲道理。
这次派出如此风格特异的天骄,未必没有“亮肌肉”、证明自身武道体系独特价值的意图。 墨渊院长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那名瀛洲天骄的对手,是临渊学府东院的一名特招生,名叫孙锐,生命层次星武者中期巔峰,主修一门刚猛暴烈的入阶拳法【开山拳】,已至大成,在特招生中排名中游偏下,性格也较为急躁。
孙锐看著对面气息晦涩、戴著面具的对手,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傢伙,也配做我孙锐的对手?
“装神弄鬼!给我现出原形!”孙锐暴喝一声,体內气血如同火山喷发,星武者中期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周身隱隱有土黄色光芒流转,仿佛化作一尊人形暴熊。
他脚下发力,擂台地面都微微震颤,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衝出,一记势大力沉、直来直往的【开山拳】直轰对方面门!
拳风呼啸,声势骇人,显然想凭藉绝对的力量和气势,一举碾压对方!
面对这刚猛无儔的一拳,那名瀛洲天骄动了。
没有硬撼,没有闪避中常见的残影或弧线。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仿佛只是肩膀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以毫釐之差贴著孙锐狂暴的拳风“滑”了过去!
那瞬间爆发的速度,甚至让许多观战者眼睛一花!
滑过的同时,瀛洲天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度不过小臂、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短刺。
身法——入阶【暗影遁】大成!
武技——入阶【瞬狱杀】疑似大成乃至更高!
孙锐一拳打空,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想扭身变招防御。
但对方的速度和时机的把握妙到巔毫,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间隙,那柄黑色短刺,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了他肋下防御最薄弱、也是气血运转的一个关键节点!
快!准!狠!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只有最极致的效率和对战机的残酷把握!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皮革被刺破的声音响起。
孙锐周身的护体气血和土黄光芒,在那柄蕴含著奇特穿透劲力的黑色短刺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孙锐的动作瞬间僵直,体內气血运行骤然紊乱,那蓄势待发的后续招式被硬生生打断,一股逆血涌上喉头。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茫然。
这就结束了?
瀛洲天骄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重新拉开距离,短刺不知何时已收回袖中。
他依旧静静站立,面具后的眼睛淡漠看著对手消失,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並非出自他手。
整个虚擬大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秒杀!
近乎於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