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毅躡手躡脚地趴到陆錚门前偷听,什么动静也听不见。
又指著门缝底下透出的灯光:“你看,这么晚还不睡,指不定在里头做什么坏事呢。”
卫澜催促道:“赶紧的,要敲门快点。”
“你这么著急干什么?”
“回去做手工活,不行吗?”
黑暗中,两人对视一眼。
付毅气炸:“不准想秦嫵!”
“你管得著吗?”
对话污得摄像头都要自动消音。
两人八字不合,当场又吵起来。
动静越来越大,惊动了房內的陆錚。
门被拉开。
陆錚一身深色睡袍,领口微敞,髮丝沾著湿气,面色阴沉,冷冷扫过门口拉扯的两人。
“大半夜在我门口吵什么?要发疯回自己房间去。”
付毅高喊:“你拉住他,我去找!”
吵归吵,名片的下落,卫澜也想知道。
他利落地使出一招反关节擒拿,將陆錚的胳膊別向身后。
同时提醒付毅:“名片可能被撕碎衝进马桶了。你去翻他手机,看有没有添加最新联繫人。”
听到要翻手机,陆錚急了。
面色发白,厉声喝止:“不准动我手机!你们这是犯罪知道吗?”
“你心虚什么?”
他学过跆拳道,当即发力反击,与卫澜缠斗起来。
趁此机会,付毅迅速搜刮陆錚的衣袋和房间各处,连內裤都忍著噁心找了。
一无所获,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卫澜用身体將陆錚牢牢压制住,对付毅喊道:“我控制住他了,过来刷他脸解锁,查通讯录!”
然而付毅却愣在原地,盯著屏幕,脸一点点红了。
他愤怒地衝上前,一拳砸在陆錚脸上。
“你个变態!”
卫澜挑眉:“名片是他偷的?”
付毅冷著脸摇头:“你自己看。”
“不要!”陆錚失声喊道。
然而卫澜已经看到了。
手机保护屏上,是一张秦嫵的ai换脸照。
冷若冰霜的精致面庞,被嫁接到一具穿著性感比基尼的火辣女体上。
视觉衝击极其强烈!
然而反差感最大的却是陆錚。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人前永远西装革履的陆总,私下有这般难以言喻的恶趣味。
“还是城会玩啊。陆总,您这掌握高科技的企业家,就是这么用技术的?”
卫澜晃了晃手机,蓝眸邪恶:“要是传出去,公司的股价会大跌吧?”
“你们两个卑鄙小人”
陆錚被自己的內裤反绑著双手,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靠在墙边,气恨地道。
付毅逼近一步:“快说!名片是不是你偷的?”
“不是!我没有!”
“还狡辩?能做出ai换脸这种事,翻个垃圾桶算什么?”
“这是两码事!
”陆錚维持著最后体面,“那张照片只是、只是一时手滑的技术测试”
“我呸!”
“不是你?”
“就像你说的,这么恶趣味”
“是变態!”
“变態的事我都做出来了,事到如今,偷名片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他苦笑一声,“况且,我若真想要她的联繫方式,问谁拿不到,何必去翻垃圾桶。”
见他神情不似作偽,付毅和卫澜对视一眼。
“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他”
“那只能是”
三人齐齐看向门外。
付毅活动了下手腕:“事已至此,也不差这最后一出了。”
他上前敲响了沈正修的房门。
一片寂静。
“没反应。”
“会不会睡了?”
“沈老师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连陆錚都觉得,与其相信是沈正修,不如怀疑是他梦游。
“难道被工作人员收走了?”
监控后的工作人员疯狂摇头:这锅我们不背!
“万一是场误会呢?大晚上把人闹起来不好。”
“要不明天再说?”
“那他怎么办?”
付毅指了指生无可恋的陆錚。
卫澜摸著下巴,出了个损招:“让他举著这张屏保,录段认错视频。”
“好主意!”
“你们休想!”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付毅白了他一眼,“你已经在我们的变態鄙视链的最底端了。”
“”
半小时后,陆錚感觉自己把这辈子的脸都丟尽了。 卫澜慢悠悠道:“照片发我一份。”
付毅炸毛:“不行!绝对不行!”
“你就不好奇 ,有一种功能叫一键脱衣”
付毅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一点点红了。
卫澜转向陆錚,语带玩味:“你用过了吗?”
陆錚耳根通红,仓皇地別开视线。
“没、没有!我还是有底线的!”
付毅威胁地“嗯”了一声,“到底用没用?敢撒谎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陆錚绝望闭眼:“没来得及!”
“罪加一等!”付毅怒吼,“处决!”
“啊——”
夜空里传来一声悽厉的哀嚎。
隔壁楼的女生宿舍,秦嫵被吵醒。
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想看一下几点了。
屏幕亮起,一条陌生號码的简讯映入眼帘:
【明天要出门,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带。】
屏幕的冷光印在小脸上。
秦嫵揉了揉眼睛,睡意全无。
她从床上坐起身,顺手捞过小熊,將它搂在怀里。
“你要什么礼物?”
这句话秦夜辞也问过她。
小熊早已没电,再也说不出那句“秦嫵我爱你”。
可他低沉温柔的声音,早已刻进她的灵魂深处。
或许只有走上奈何桥,饮尽那碗孟婆汤,才能彻底將他忘记吧。
她想起往事,擦去眼角湿意。
发信人不是秦夜辞。
她很清楚。
可情之一字太苦,她想在深夜里偷一点糖吃。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打字:
“这礼物,是单给我一人的,还是別人都有?”
黑夜中,一点猩红静静燃烧。
男人清润的眸子注视著指间的烟。
他有个奇特的爱好,不抽菸,却喜欢闻烟味。
喜欢看灰烬在黑夜里扑簌簌掉下来,像是灵魂震动的声音。
大概烧了半包烟。
桌上放著的手机震动了。
一小块带著裂痕的卡纸,在边缘处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去接,菸灰无声烫在手背。
”嘶”了一声,仍执拗地弯腰去捡。
把碎卡片重新拼接在一起。
“只给你一人。”
“那好。我不要漂亮的衣服,也不要珍珠和宝石。”
她没问他是谁。
他也没有主动说破。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追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陪她逛街的路上,看到的第二朵花,折下来带给我。”
沈正修微微一怔,心口泛起一阵陌生而细密的痒意。
他听懂了她的隱形撒娇。
大胆得近乎天真,热情里又缀著童话般的浪漫底色。
他想像出,她提出这要求时,眼底闪烁的狡黠。
她太甜了。
全天下的男人都无法抗拒她的要求。
他温声回应:“台词不对。不是该说“在你回家的路上,碰著你帽子的第一根树枝,请你折下来带给我”吗?”
秦嫵心头一动。
他懂她的梗,愿意纵容她。
对所有人无差別对待的老男人,也会这么宠一个人吗?
“你管我?带不带嘛?”
“带。”
他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慢吞吞地打字:“不过你要乖,要叫…父亲。”
“”
秦嫵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脸红成虾米。
根本没办法把这句有点变態的话,代入沈正修的面容。
她指尖发烫地回了一句:“沈老师,你粉丝知道你私底下玩得这么变態吗?”
发出去后,她羞得不行。
小叔叔都不曾这样逗过她。
怪让人脸红心跳的。
秦嫵咬著唇,她有点恋父情结。
否则不会对年长的男人如此痴迷,更不会不可自拔地爱上秦夜辞。
所以她跟付毅绝无可能。
她喜欢年纪大的男人,成熟、有韵味,最好…能够管教她。
她咬了咬手指。
指尖发疼。
心头涌上愧疚,又混杂著一种报復般的快意。
像是自虐般,她指尖轻点,將那段曖昧至极的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了秦夜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