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秦司衍的车停在一栋安静的白色建筑前。
这里不像是公立医院,更像私人疗养中心,环境清幽,门禁严格。
他带著姜疏寧走进去,助理模样的人迎上来,客气地將他们引向二楼一间宽敞的诊室。
里面等著两位医生,一位是国內顶尖的神经內科的陈教授。
另一位是知名的临床心理专家。
“陈教授,林医生,麻烦二位了。”
等检查全部结束时,已近中午。
陈教授拿著刚出的影像结果,眉头微锁:“秦先生,姜小姐脑部的血肿吸收良好,但创伤后的记忆阻断和认知错位,在医学上並不罕见。”
“这更像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叠加了神经功能的暂时紊乱。”
林医生补充道:“她为自己构建了一套完整的『替代记忆』,並对此深信不疑。强行打破可能会引发强烈的应激反应。”
“目前合適的方案,是通过药物温和治疗,循序渐进地引导真实记忆恢復。”
秦司衍仔细听完,看了一眼旁边坐在休息椅上神情疲惫的姜疏寧。
“治疗周期大概多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急不得。”
陈教授摇头,“短则几周,长则数月。我们会制定详细的方案,包括需要服用的药物种类,还有她需要逐步接触一些过去的信息刺激。”
秦司衍回去后开始整理姜疏寧的过去。
他让周茂暗中送来她办公室的东西:项目文件、获奖证书、她亲手写的商业计划书,还有员工偷偷拍的她开会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姜疏寧站在白板前,眼神锐利,手势果断,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沉静,却隨时能亮出锋芒。
秦司衍一张张看过去。
其中几个项目,他记得太清楚了。
有一个智慧园区的標,他们爭到最后一轮,她贏了。
庆功酒会那晚,她隔著攒动的人影,远远朝他举了举杯,嘴角的笑意淡而冷,分明是挑衅。他当时气得回去灌了半瓶威士忌。
如今跳出对手的视角再看,她贏得確实漂亮。
现在看,她贏得漂亮。
策略、执行、风险把控,每一步都精准到位。
他还翻到她更早的东西。
一份大学时期参加国际创业大赛的计划书,列印稿边角都磨毛了,空白处是她密密麻麻的钢笔字批註。
后面几页,夹著计算开支的草稿。
学费都要自己赚,秦司衍想起医院里她无声的眼泪。
难怪她会变成后来那个姜疏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著迷的,从来不只是她这张脸,或是她失忆后伏在他怀里撒娇的软糯样子。
他真正被吸引,为之折服的,是那个在谈判桌上寸土必爭、在逆境中咬牙把自己活成一座山的女人。
是她的锋利,她的顽强,她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头。
秦司衍试著把一些旧物带到姜疏寧面前。
那张她在白板前的照片,她接过去,看了半晌,眼神空茫。
“这姐姐好厉害,可我不认识她。”
在一份她最引以为傲的项目获奖证书面前,她摇头道“,没印象。”
他找到了她以前常听的一个冷门音乐歌单,放给她听。
旋律流淌出来时,她微微蹙眉,有些不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老公,这曲子听著有点难过换一首好不好?”
什么都没想起来。
秦司衍没灰心,“今天去你家看看。”
“我家?”姜疏寧眨眨眼,“不是就在这里吗?”
“是另一个家。你以前住的地方。”
那公寓位於市中心一个高端楼盘,是姜疏寧工作后自己买的,和姜家没什么关係。
姜疏寧尝试用指纹,门打开,她僵在门口,迟疑著不敢进。“这真是我家?” 她声音里透著不安,“好冷清。”
“是你工作后的住所。”秦司衍揽著她的肩走进去,“看看,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她慢慢地走过客厅,路过没什么烟火气的厨房,摸了摸冷硬的皮质沙发,看了眼整洁的书架,眼神里全是茫然。
“不像有人住过”她喃喃道。
秦司衍引著她走向主臥。
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象却与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
床上赫然躺著一个等身抱枕,印著一个二次元黑髮男人的形象,眉眼锋利,穿著白衬衫。
床边立著一个等人高的亚克力立牌,是同一个人物的侧影,西装笔挺,站在雨里。
书桌上,整齐码放著一套精装实体书:《囚爱霸总:娇妻別想逃》。
旁边还放著一瓶用过的香水,秦司衍喷了几下:清冽的雪松味。
姜疏寧耸了耸鼻子,星星眼道:“好好闻啊。”
然后又指著立牌道:“这个纸片人画得真帅!”
“还有这个抱枕,我以前肯定经常抱著它睡吧?”
见她又要去拿抱枕,秦司衍血液嗡地一下衝上头顶。
照片、证书、辉煌的过去,她忘得一乾二净。
这些东西她倒记得门儿清!
那个叫“蒋林燁”的纸片人,盘踞在她的私密空间里,浸透了她的气息,上面残留著她抱过的痕跡。
醋意烧得他理智发烫,一把將那抱枕从她怀里抽走。
紧接著,长臂一伸,將那个刺眼的立牌“哐当”一声推倒在地。
实体书、香水,连同床头柜上几张配套的明信片,被他一股脑全扫进一个空的储物箱里。
“老公?”姜疏寧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
“这些东西,以后不需要了。”
他提著箱子大步走出臥室,丟进了门外走廊的垃圾桶。
折返回来时,姜疏寧还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空了一半的房间,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捨不得?”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没有啦。”姜疏寧摇摇头,“就是隨便扔別人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所有人都对她说,你是姜家大小姐,是宸星科技的掌舵人,冷静犀利,商业手腕强硬,妥妥的女强人。
可那些描述,於她而言依旧苍白,像在看另一个陌生人的故事,没有丝毫实感。
“姜疏寧,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姜疏寧被他眼里翻涌的浓烈情绪慑住,下意识回答:“是是你。秦司衍。”
“我是你的谁?”
“老公。”
“记住。”他逼近,温热的鼻息与之交缠:“找回了记忆也不要忘。”
滚烫的唇舌撬开她因惊愕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搜刮著每一寸柔软,吞咽下她来不及咽回的细微呜咽。
蛮横得不留余地,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將另一个虚幻的影子从她脑海里驱逐、覆盖。
“嗯”
姜疏寧被动地承受著,面色坨红,腿渐渐发软,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老公轻点”
“轻不了一点。”
“这里,”吻落在她唇角。顺著下巴的曲线往下,烙在纤细脆弱的脖颈,吮吸轻咬,留下湿热的痕跡。
“这里,”手掌探入她衣摆,抚上腰间细腻的肌肤,带著薄茧的指腹激起一阵细密的疙瘩。
“还有这里”
他低哑的呢喃,像野兽圈划领地。
“以后能想起来的,能记住的”
他倾身將她抱到床上,身体隨之覆上,“只能是我。”
衣物在混乱的喘息和亲吻间被剥离。
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或回忆的间隙,用最原始的方式,让她身体的每一寸记忆,从此只熟悉他一个人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