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还在下,冲刷著地上的血跡,却冲不散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巷子里重新归於寂静,只有雨打地面的“噼啪”声。
曹耀文缩回车子里,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的说道:“甫光他们已经解决了,过来集合。”
此刻,他的上半身早已被雨水淋湿。
他不紧不慢地脱掉湿漉漉的外套和內衣,又用纸巾草草擦乾身上的雨水,动作从容不迫。
一旁的宋子杰呆愣愣地看著他一顿操作,他不明白曹耀文为何如此淡定。
一场恶战刚刚结束,面对三具还在冒热气的尸体,他却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阿杰,把你的外套给我。”曹耀文开口道。
“哦。”宋子杰连忙应道,脱下外套,递了过去。
曹耀文接过穿上。
港岛的冬天本就湿冷,再加上这场大雨,不穿衣服还真扛不住。
“叮——”
口袋里的call机震动起来。
曹耀文掏出来一看,屏幕的蓝光映照著他冷峻的侧脸。
是组长发来的消息:
“飞虎队已就位,速来现场配合行动。”
恰在此时,周剑雄和曹达华穿著雨衣,从巷子另一头狂奔而来,浑身湿透却精神抖擞。
曹耀文收起call机,目光扫过巷子,注意到前方那个浑身污泥、挣扎著站起来继续翻找垃圾的巩伟。
他大声喊道:“不用找了,巩固在医院。
巩伟听到这话,如同被雷击中,隨即疯了一样衝过来,双眼赤红,嘶哑著嗓子吼道:“哪家医院?!哪家医院啊!”
曹耀文没回答,转头下令:“子杰,送他去医院。剑雄、达叔,你们留下等警署收尾。”
“上头找我有事,先走了!”
雨未停,夜更寒。
曹耀文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撑著伞,大步流星地走向外面停著的汽车。
五分钟后。
伴隨著一声高转速引擎的咆哮,一辆不起眼的ae86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地停在了甫光老巢外。
此刻,这座豪华別墅早已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
红蓝闪烁的警灯將雨夜映照得如同白昼,荷枪实弹的警员们严阵以待,飞虎队的狙击手早已占据制高点,整个防线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別想轻易飞出去。
“组长!署长!”曹耀文下车,径直走向指挥中心,向余素秋与黄炳耀点头致意。
余素秋面色凝重,她身旁站著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混血男子。
“阿文,这位是飞虎队的王队长,王东。他有些情况想问你。”余素秋急忙介绍。
王东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年轻人,沉声问道:“曹sir,里面有多少匪徒?火力配置如何?”
曹耀文闻言,摇了摇头:“具体人数不清楚,我一发现他们,就立刻上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严阵以待的飞虎队队员,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不过,匪首甫光,刚刚已经被我击毙了。”
此言一出,附近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曹耀文却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平静地说道:“剩下的,不过是群没了头的苍蝇,相信以你们飞虎队的能力应该能轻鬆解决。”
黄炳耀又惊又喜,大笑道:“你可真是我的猛將啊!怎么不早说?这是大功一件啊!”
“刚解决完,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匯报。”曹耀文解释道。
王东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曹耀文,眼神里的审视瞬间化为了浓浓的欣赏与战意:“好!曹sir,你的这个情报,价值千金!”
他不再废话,戴上战术面罩,低吼下令:“全体注意!匪首已除,內部群龙无首!强攻!”
飞虎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涌动,战术小队排成严谨的战斗队形,最前面的队员高举著沉重的防爆盾牌,一步步向著別墅逼近。 两名爆破手手持破门工具,狠狠砸向门锁,伴隨著一声巨响,大门被一脚踹开!
密集的子弹瞬间倾泻而出,却被坚固的盾牌尽数挡下。
“投弹!”
隨著一声令下,数枚震撼弹被精准地拋入別墅內部。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在雨夜中猛然爆发,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在强光与巨响的双重打击下,匪徒们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耳鸣目眩,抱头鼠窜。
“冲!”
飞虎队队员们借著烟雾与强光的掩护,如狼似虎般冲入別墅,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纵横。
“不许动!”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过后,负隅顽抗的匪徒被当场击毙。剩下的残兵败將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纷纷举手投降。
曹耀文站在雨中,撑著伞,看著飞虎队行云流水的战术动作,微微頷首。
吶!看到没有?这才叫专业!
次日,重案组a组全员身著笔挺黑衣,臂缠白纱,神情肃穆地出现在了黄杨的葬礼之上。
其实,这场葬礼早就该办了。
黄杨牺牲后的第三天,尸体就已经住进了冰冷的小盒子。只是黄杨的父母一直强撑著,不肯让他下葬,他们只有一个卑微的愿望——亲眼看著杀害儿子的凶手伏法!
如今,甫光已死,大仇得报。
葬礼简单而庄重。
眾人排著队,一个个上前与家属握手,说著节哀顺变。
很快就轮到了曹耀文。
黄杨的父母一眼就认出了他,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手,老泪纵横,激动得语无伦次:
“曹sir!谢谢!谢谢您!我们儿子我们儿子可以瞑目了!”
曹耀文轻轻回握住两位老人的手,眼神沉痛而坚定:“黄sir是我的领路人,能为他一份出力是我的荣幸!”
握完手,他又向旁边穿著一身黑色长裙的何敏走去。
没错,她今天也作为家属出席了。
本来她是不想来的,但黄杨的父母亲自联繫了她,她不好拒绝。
总不能当著两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人面,说一句:“对不起,你儿子死了那天,我就跟別的男人好上了”吧?
那也太刺激人了。
曹耀文的目光与何敏短暂交匯,他从那双美眸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曹耀文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他上前一步,与她握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大拇指在她手心轻轻一挠,动作隱蔽而曖昧。
何敏娇躯一颤,眼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嫂子,节哀顺变啊!”
曹耀文一脸沉痛,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和黄sir那是过命的交情,生死兄弟!以后这世上,只要嫂子你有半点难处,儘管开口,我曹耀文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个男人!”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义薄云天,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重情重义”。
然而,就在他侧身而过的瞬间,小声说道:“我在门口车上等你,快点来!”
何敏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她低著头,蚊蚋般地“嗯”了一声。
曹耀文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背影瀟洒。
今天,他就要亲自验证一下,这传说中的“未亡人”系列,到底是怎样一番別样的风情,能让那么多男人前赴后继,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