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御礼做到了什么程度,给予了沈冰瓷多大的宽容,蓝时夕只能窥见神秘的片片雾气,可就在这仅仅可见的范畴內,她感到惊讶。
蓝时夕將粥放下,有些无奈,“你刚才跟谢御礼怎么回事?”
沈冰瓷本来没什么的,听到这句,又气又萎靡,美目微嗔,“妈妈,我们没什么啊。”
蓝时夕摇摇头,勺子晃了晃粥,“好啦,我还不知道吗,你刚才都不想让他碰,我在你眼里已经老眼昏花了吗?”
天,她还不让谢御礼碰吗?
她的唇角都被他亲了,是他占了大便宜才对!
沈冰瓷有口说不出,心虚地摸了摸唇角,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薄唇的温意,之后飞快將手藏了起来。
“妈妈,你到底是来给我送粥的,还是来替谢御礼撑腰的啊?”
以前都是给她撑腰的好吗?
现在呢,一个谢御礼一来,好像什么都没干,就哄的大家都爭先恐后地跟在他身后。
他也太坏了吧,哼。
“来,喝一口,这会儿你肯定饿了。”
蓝时夕餵她喝了一口粥,沈冰瓷习惯了被人伺候,自家妈妈也不例外,小口小口品了品,是她喜欢的燕窝粥。
喝的有些美滋滋,她不自觉弯了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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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都不知道御礼那孩子有多宠你。
蓝时夕悵然若失的感觉,“他比你年长,却能接受你那些娇里娇气的毛病,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对你总是温润柔和,我就问你,你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未婚夫?”
两人年龄差距是有点大,这也是她之前担心的问题。
沈冰瓷年龄小,爱玩爱耍,性子跳脱,就是有些小毛病改不过来,总喜欢別人伺候,哄著,宠著,眾星捧月地將她当作世界中心爱著。
但这些无伤大雅。
可谢御礼跟她不一样,年纪轻轻就深入吞人骸骨,豺狼环伺的商界扎根深耕,同那些根深土厚的老前辈对弈谈判桌,丝毫不落下风。
他拥有雷霆手段,冷漠山峰般的心,年轻气盛,心负大志,年少时便闯出名头。
在任职谢氏总裁之初,遭遇了外人难以想像的內部权力斗爭,他们远在京城都曾听闻他那些不可思议的壮举,上任五年內便在圈內多个领域掀起了数次地震。
权力更迭如潮,同辈才俊辈出,唯有港岛谢御礼,最是顶端领航者。
最年轻的庞大商业集团掌权者,最矜贵有礼的谢氏家族唯一继承人,最耀眼闪亮的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这些只是谢御礼拥有的眾多头衔之一。
他跟沈冰瓷就像是两个极端,如果不是有意撮合,可能一辈子无法重合相碰。
他沉冷如山,巍峨不动,傲然林立,贵骨一身,和生活在女儿家世界,不问世事的沈冰瓷相比,最大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同样出身高贵。
但要真正论一论身份高贵,谢御礼確实比她还要尊贵。
谢御礼是家族內最大利益的创造者,单凭这一点,足以满足所有人心中那高到严苛的审判標准。
沈冰瓷爱耍无赖,小性子多,受不了这,受不了那,脾气一上来只会越燃越旺,蓝时夕他们之前都几乎以为,谢御礼是不会忍受她这些毛病的。
估计只有沈家人自己才能受得了沈冰瓷。
可恰恰相反,谢御礼对沈冰瓷的这些毛病照单全收,甚至还隱隱有纵容放养之意。 不光是蓝时夕,沈景谦,和沈津白都有这样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上回你发病,让他滚出去,还砸了茶杯过去,差点砸到他的脸。”
蓝时夕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可別忘了,不是只有你尊贵,人家谢御礼也是家里的太子爷,懂吗?”
是吗,还有这样的事情?
沈冰瓷心虚了,又自己喝了一小口粥,嘟囔著,“幸好没砸到,他那张脸可帅了。”
蓝时夕不知怎么说她好了,“光顾著看人家的脸了是吧?”
沈冰瓷可不敢顶嘴,赶忙认错,“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给他道歉的,妈妈放心。”
蓝时夕这才满意了,又想起一件事,提醒她,“你在海上遭遇歹徒劫持,他为了保护你,胳膊还受伤了,被人划了好大一个血口子。”
沈冰瓷喝粥的动作愣住,有些不敢置信,“有吗?”
她开始回想,没有在谢御礼身上看到过伤口啊?
啊,她才反应过来,每次见到他,他都穿了外套,手臂被遮住了,她自然看不到了。
她心生浓浓的愧疚,可这件事也勾起了她的回忆,她伤心又愤怒。
“妈妈,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不知道,那天在游艇上,我听到他跟別人说他其实不喜欢我,甚至想让我去死,只为了借我搞垮沈家。”
沈冰瓷越说,心底就越觉高冷,心底起了一阵凉风,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魂魄,“而且,那天我看他打人,那样的他好陌生,真的好陌生,他一点都不温柔”
蓝时夕这才明白,沈冰瓷为什么这么害怕和抗拒谢御礼,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甚至跟他搂搂抱抱的,原来她还记著这件事。
蓝时夕抬起她的手,发现很冷,心疼她,给她搓了搓。
“朝朝,你就放心吧,那天你哥哥也在场,回来时给我们解释过了,那是御礼为了迷惑李锐说的胡话,不降低他的戒心,可怎么將你平安地救出来?”
还有这说法?
沈冰瓷心底鬆动了一些,但只要一想到那天谢御礼冷漠至极的表情,又仿佛被拉回了窒息的,无处寻找帮助的那个绝望时刻。
她將他视为救命稻草,却被他一脚狠狠踢开。
“妈妈,他是不是在骗你们,那天他说的可真了,尤其是他说討厌我,不想跟我结婚的时候”
沈冰瓷咬著唇,神色极其地委屈。
討厌她?他凭什么討厌她?
她又美心又善,从小到大给她表白的人数不胜数,每年都做慈善事业。
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她自己对他挺好的。
让他亲自己的手,原谅他去看自己死对头的表演,她还给他买了宝石纽扣,之前还拜託好友在国外替她留意各大拍卖孤品。
她想著飞跃万里海洋买它回来,只为了取悦君心。
可他呢,装的大家好苦,骗的她好苦。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伤心什么,一个男人不喜欢她而已,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反正就是觉得不公平。
她好想抓狂,好想让谢御礼过来,看著她的脸,亲口对她说,“那句我是说谎的,其实我喜欢你,也想娶你。”
应该这样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