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滴王之血渗入地底的剎那,被路明非死死按在地上的三代种,那对燃烧著愤怒与不甘的黄金瞳骤然收缩成针!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战慄与敬畏,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她濒临崩溃的龙躯。
她强忍著抬头面见君王的衝动,紧咬著满口狰狞的利齿,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动作,將自己卑微地贴伏在地,如同一只引颈受戮的仔猪。
於是她成功接收到了那滴王之血。
根本不用考虑如何使用,在两者相遇的瞬间,同源的血脉便產生了最强烈的共鸣,王之血水到渠成地与她融为一体!
“吼——!!!”
一声混合著痛苦、新生与磅礴力量的龙啸震撼四野!
三代种周身猛地迸发出一圈混杂著暗红血色的强劲气浪,將压在她身上的路明非逼退!
路明非轻盈后翻,稳稳落地。
他感知著对方体內那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的力量,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一旁低垂著眼瞼的夏弥。
王的恩赐,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滴,对一头三代种而言,也堪称脱胎换骨!
她蒙受了王的力量,也接受到了王的旨意。
这滴血无法影响到这场廝杀最后的结局。
所以,逃吧。
用这恩赐补全残缺的翅膀,飞到卡塞尔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不要再以人为血食,去非洲吃点狮子大象也挺好的。
王,允许你逃离。
三代种感受到了那份宽容的意志。
她感恩王的恩赐,却又嗤笑王的软弱。
紧接著,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將她龙骨都压弯的悲哀。
王啊若您始终怀抱此等仁慈,又如何能敌得过其他冷酷无情的君王?
夏弥预想中,对方背后肉翼重生的景象並未出现。
三代种只是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將所有力量倾注於强化现有的龙躯——利爪泛起更幽冷的寒芒,鳞甲覆盖上更厚重的角质,龙齿摩擦出更刺耳的声响。
紧接著,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她猛地用龙爪死死抓住自己另一侧尚且完好的骨翼,眼中闪过凶狠决绝的光芒,奋力一扯!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一声更加悽厉痛苦的龙吼,那支骨翼被她硬生生自行撕裂、扯断!
剧烈的疼痛加速著她对王之血的吸收与融合。
她死死盯住路明非,这个將自己逼入如此境地的人类。
那对黄金瞳中燃烧的,不再是疯狂,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她忤逆了王的意志,拒绝了唯一的生路,却还要在王的面前,以最惨烈的方式,证明她的忠诚与勇毅!
她要为王说明,王之所以为王,就是因为哪怕此身只负一滴王之血,都不应用来逃跑!
这是一个未被记录在册的禁忌言灵,在古老的龙文释义中,意为“燃烧精神,驾驭死躯”!
它將强行锁定使用者的肉身状態,即便心臟碎裂,血液也会在意志的驱动下奔流,直至作为柴薪的精神完全燃烧殆尽!
它对肉身的增幅或许不及黑王一脉的青铜御座,但只要精神不灭,言灵效果便永不终结!
看著这跟游戏里打boss打出二阶段一样的三代种,路明非心里嘆了口气。 小老弟,人家的龙王都给她送掛了,你也给我送点啥唄?
念头方起,整片天地瞬间褪色凝滯。
穿著黑色小西装的路鸣泽凭空出现,手拿一把玩具小刀,恶狠狠地作势冲向夏弥。
“敢做这种小动作!我砍了你!”
男孩的每个毛孔都写著“我要砍下去了”,然而玩具小刀离夏弥越近,路明泽的动作就越慢,最后因为等不到路明非的叫停,就直接在她面前顿住,颇有些尷尬。
像某只一直朝其他犬类汪汪叫的宠物小狗,当主人突然鬆开绳子,它就呜呜噎噎得没了动静。
“好了,別闹了。”路明非无奈道。
听到这句话的路明泽瞬间收起玩具刀,一脸討好地搓著小手凑到路明非面前,“哥你別生气,我就跟她闹著玩呢。”
他张开双臂,姿態夸张,仿佛路明非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也能摘来。
“倒也不是掛,”路明非摇摇头,
“隨便给我个言灵就行,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当然不行!哥哥值得世界上最好的!”路鸣泽兴奋地拍手,
“哥哥,想不想成为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路明非一怔:“你是说剎那?”
“bgo!”路鸣泽打了个响指,“哥哥真聪明!”
“但『剎那』真的是最快的吗?”路明非有些疑惑,
“校长说过,再快的剎那进入时间零的领域也会被克制。”
路明泽不屑地咋舌,“那只是凡夫俗子之间的说法罢了。”
“上升到逆臣们的层次,只有利爪和尖牙才是最有效的。”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哥哥。”
他抓住路明非的手,
“你是轻易就能到达奇蹟的人,生来便凌驾於束缚他们的规则之上。”
“至於为什么是剎那。”
路明泽这时的装扮又突然变成了死神小学生,镜片反著光。
“但哥哥似乎更偏爱拳拳到肉的搏杀,这样反倒显得小弟我很敷衍。”
这倒是。
路明非点点头。
深受雷欧战斗理念的影响,路明非始终坚信,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光线念力之类,不过是达到宇宙警备队標准后的辅助,他真正倚仗的,是刻进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与千锤百炼的体魄。
路明泽身上的装扮换回先前的正装,表情变得肃穆又温柔,他看著路明非:
“那头畜生不过只受到一滴逆臣的血。”
“连你对我馈赠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但这终究不属於我,现在物归原主。”
路明非感到体內某种无形的枷锁,咔噠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