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坚韧程度大家刚刚也看到了,但更夸张的是,这只是一只四代种的鳞片,”富山雅史重新將鳞片拿起,小心放进手提箱,“对龙族来说,血统阶层每上升一级,它们的各方面能力都会强上百倍不止。”
“这个时候,寻常枪炮已经失去了作用,我们只能通过附有贤者之石的炼金刀具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而最常见的贤者之石,就要从已死去龙的龙骨十字中提炼。”
“所以往乐观了想,这其实是个良性循环。”富山雅史耸耸肩,“路明非同学杀的这几头三代种,已经能够提炼相当份量的贤者之石了。”
苏晓檣闻言不由咋舌,“这么硬才是一头四代种,”她又看向路明非,这位的战绩她已经从几周前的小聚中得知了,“你真是有够变態的。”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路明非拍了拍苏晓檣的小脑袋瓜。
“接下来是这个。”
富山雅史开启了第二只手提箱,一只圆柱形的玻璃瓶被送到了几人的面前,就像是生物课上老师用来装標本的那种瓶子。
泡在淡黄色福马林溶液里的是一个很像蜥蜴的动物,黄白色的,蜷缩著修长的尾巴,像是子宫中的胎儿,嘴边的长须在溶液里缓慢地飘拂,合著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如婴儿般安详。如果不是那东西的背后展开了两面膜翼,路明非会认为它根本就是某种古代蜥蜴。
“这是一条红龙的幼崽,甚至还没死去,只是在沉睡。龙类很难被杀死,”他顿了顿,略显尷尬地补充道,“额,在路明非同学来之前是这样的。”
“尤其是高贵的初代种和次代种,即使你毁灭它们的身躯,都无法毁灭灵魂,它们终將在某个时刻再度甦醒。”富山雅史说,“这是极难得的標本,通常人类无法捕获龙,因为龙类能够察觉人类大脑的活动,要么在人类靠近之前发动进攻,要么就会逃走。这个標本是1796年在印度发现的,很幸运,这条红龙幼崽大概是在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被一条巨蟒吞下去了,当地的农民杀死了巨蟒,从它的肚子里得到了这个幼崽。
“可以凑近一些看看。”富山雅史將玻璃瓶放在了桌子上,苏晓檣和路明非一同凑了过去。
他们与这只红龙幼崽现在只隔著一层半厘米厚的玻璃,它鳞片的纹路是那么美丽,只有自然或者神才能够诞育这样的东西,膜翼和长须都在溶液里拂动,就像是悬停在云中。
“堪称完美,是不是?”富山雅史轻声道,语气里带著讚嘆。
“完美,它真的好漂亮。”苏晓檣喃喃道,就连一旁的路明非都点头,之前他去杀三代种时不是元素乱流引起的雷暴天气就是黑灯瞎火的水下青铜城,他还没像今天这样如此仔细地去欣赏这种生物的美感。
浸泡在福马林溶液中的红龙幼崽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燃烧著黄金色泽的竖瞳!它全身从头至尾,痉挛般地一颤,它奋力张开双翼,就要突破玻璃瓶的束缚,它甦醒了,不过猫一样大的身躯,却带著龙的威严!它伸长脖子对眾人发出了吼叫,隨之灼热的龙炎在它的喉咙深处被引燃,即將喷射而出!
苏晓檣、富山雅史和古德里安教授都傻了,眼睁睁看著这古老的標本在他们眼前復活! 但路明非没有。
他的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扼住了小龙即將喷发龙炎的咽喉。庞然的力量硬生生將龙炎逼了回去!
小龙的黄金瞳中燃起暴怒的火焰,它怒视著这个胆敢冒犯它的人类!
却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颤抖起来。
那是一双如深渊般不可测度的黄金瞳,其中蕴含的龙威竟让它这个纯血龙族都感到战慄,这说明眼前这个人类的龙血浓度比自己一条龙还要纯正!
开什么玩笑!
小龙刚刚甦醒的头脑顿时清明。在它的视野中,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那双永恆燃烧的黄金瞳深深烙印在它的意识深处。
这种存在,自己仰望是对的。
它顺从地闭上眼睛,等待这位“君王”的发落。
但路明非不知道它心里是什么弯弯绕绕,既然没祸害过人,这世道让他继续睡比放他自由安全的多,所以他一把將红龙摁回玻璃瓶,很快,龙崽重新蜷缩起来,恢復了安详,又一次进入了休眠。
直到这时,苏晓檣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它刚才真的活过来了?”
“是是吧。”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还有些发颤,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的思绪一时转不过弯来。
富山雅史脸色惨白,只顾点头,忽地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嘶叫起来,“怎么回事?档案馆的那帮人搞错標籤了么?它的甦醒日应该是2077年!他们这样乱贴標籤会害死我们的!刚才它差点喷射了龙炎!龙炎!”
古德里安教授擦著满头的冷汗,忽然眼前一亮:“等等它的甦醒日是我和曼施坦因教授亲自计算的,按理说不会出错除非”
他的目光灼热地投向路明非,“是血统召唤!是你强大的血统在召唤它啊,路明非!”
“那这样以后岂不是很麻烦?”
路明非皱眉,他可不想以后走到哪哪的龙就从它的墓穴里醒过来。
“不用太过担心,”古德里安说道,“血统召唤这种事基本上只会在龙类幼崽时期得到响应,那些思维已然成熟的龙类在沉眠时如果感知到血统的召唤,在確定是敌是友之前不会轻易甦醒。”
“那就好。”路明非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车窗外,卡塞尔学院的轮廓若隱若现,像是神话中浮出水面的亚特兰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