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裁决通过免提清晰传出,广场上沉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学生们彼此对视,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光芒,他们大笑著扯下代表不同阵营的臂章,奋力拋向天空,然后勾肩搭背地扭动起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赦免”。
就在这时,三道风格各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倩影穿过欢呼的人群,向英灵殿前走来。苏晓檣走在最前,步伐轻快,带著胜利者的姿態。诺诺和苏茜並肩跟在稍后,一个嘴角噙著微笑,一个神情清冷如常。
“我厉不厉害?”苏晓檣在路明非面前站定,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眼中流转著狡黠而明亮的光彩。
她纤细的手指间,正捏著一枚暗红色的弗丽嘉子弹弹壳——正是终结路明非性命的那一枚,此刻成了她最得意的战利品。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快夸我”的小得意模样,无奈地笑了,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髮,触感柔软:“厉害厉害。我们小天女不仅枪法如神,这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谋略,更是彰显智勇双全。”
苏晓檣被他揉得笑出声来,眼角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先前那点故意摆出的架势瞬间瓦解。她转身抱住诺诺的手臂,语气轻快:“说来也巧,我和诺诺姐、苏茜学姐分到了同一间宿舍。我先跟她们去放行李啦!”
她朝路明非和眾人挥了挥手,三个女孩並肩走向宿舍区的方向,构成一幅动人的画面。诺诺在转身前,回头瞥了路明非一眼,唇角勾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望著她们远去的背影,一直倚在石柱上看戏的愷撒忽然轻笑一声。他冰蓝色的眼眸落在路明非身上,带著一丝玩味。
“那女孩,跟你关係匪浅?”他语气隨意,却带著肯定,“看来那辆布加迪威龙归了她,和归了你也没什么区別。”
路明非一愣,满脸茫然:“什么布加迪威龙?”
“自由一日的奖励。”愷撒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除了诺顿馆下一学年的使用权,今年我还自掏腰包添了一辆布加迪威龙,作为对胜利者的额外嘉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补充道:“当然,还有那条经由全校学生民主通过的特权——胜利者可以向任何人提出一次无法拒绝的表白,有效期至少三个月。怎么,没人告诉你?”
路明非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一种如梦初醒的懊恼:“不是等等…没人跟我说过还有这些啊?我当时看她那么想贏,就想著让她贏好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楚子航默默上前,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这个向来表情稀少的男生,此刻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清晰可辨的同情。
“好了,別多想。”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宿舍是哪一间?我们带你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甦醒。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晓檣正熟练地驾驶著那辆线条流畅、通体银蓝色的布加迪威龙,一个漂亮的甩尾將车停在不远处。
驾驶座上的女孩兴奋地朝这边挥手,副驾驶上的诺诺则隔著车窗,对依然处於呆滯状態的路明非,做了一个俏皮又带著些许挑衅的鬼脸。
愷撒低笑出声,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踉蹌了一下:“看来你的小姑娘,比你更懂得如何享受胜利的果实。”
路明非望著那辆载著女孩的超跑绝尘而去的影子,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走吧。”他说。 “1区303,就是这了。”
路明非低头核对著手机屏幕上诺玛发来的邮件,最终停在了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1区303?”跟过来的凯撒抱住胳膊,“好耳熟啊,里面住著的好像是学生会的人。”
楚子航一指旁边,“我是1区302,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好的,楚师兄。”
楚子航点点头,“那你先进去收拾东西,我们就先走了。”
看著楚子航和凯撒消失在楼梯拐角,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宿舍门。
下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开门前吸进了那口宝贵的、尚且纯净的空气,这让他得以在接触到室內环境的瞬间,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鼻腔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复合型攻击。
酸败的猪肘子、过期变质油炸食品、陈年汗液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发酵气息混合在一起,经过充分酝酿,形成了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堪称生化武器的恶臭风暴。
昏暗的室內,唯一的光源来自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芒映照出一张鬍子拉碴却异常兴奋的脸庞。键盘正被十指以单身多年的手速疯狂敲击。
“芬格尔师兄?”
路明非眯著眼,勉强適应了光线后,看清了他的脸,顿时惊奇道。
芬格尔猛地扭头,惊喜道:“猛人师弟!你住这个宿舍?!”
隨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將上铺耷拉的衬衫拽下来,遮蔽了他那雄伟的身姿,以及小肚腩,“让师弟见笑了,之前一直是我一个人在住,所以有些不拘小节。”
“是啊,没想到师兄你真的从自由一日里活下来了。”路明非点点头道,“果然我之前没感觉错,师兄你真的挺强的。”
“嗨呀,强啥呀,”芬格尔摆了摆手,三下五除二穿上宽大的衬衫,因为宿舍太乱,一时找不到裤子,就先这么著得了,
“我就是擅长逃跑而已。”
他说这句话时,依旧是那种带著点諂媚和夸张的语气,但路明非却莫名地从那看似轻浮的言辞背后,捕捉到了一丝沉甸甸的东西。因此他有些分不清芬格尔是在辩解还是在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