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芬格尔师兄一直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想我干嘛呀?我跟他又没什么关係。
酒德麻衣向后仰靠在宽大的树干上,修长笔直的腿交叠,指尖的女士香菸升起一缕裊娜的蓝雾,语气慵懒中带著一丝刻意的不以为然。
“所以你还不抓紧?”苏恩曦抱著笔记本电脑,闻言抬起眼皮,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语气中透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就不想努努力,一举升级成老板的嫂子”?到时候你看他还敢不敢半夜一个电话就把你从被窝里薅起来,丟去西伯利亚或者撒哈拉出外勤。”
“我还真不敢。”一道清澈平淡、辨不出情绪的孩童嗓音,毫无徵兆地同时在两人的微型通讯耳机里响起,电流的微噪都掩盖不住那份独特的质感,“麻衣,你可以试试。”
两个女人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寒冰掠过脊椎,酒德麻衣夹著香菸的手指微微一颤,苏恩曦则飞快地合上了膝头的电脑,动作整齐划一地缩了缩脖子,方才討论时的眉飞色舞消失得无影无踪,活像两只被天敌盯上的鹤鶉。
背后说编排老板被抓现行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舞曲的旋律如同流淌的蜜与丝绒,迴荡在安铂馆辉煌的大厅。路明非与诺诺像一对默契的穿花蝴蝶,在黑白两色礼服构成的、缓慢旋转的“花丛”中穿梭游弋。诺诺那身深紫色的长裙成为这片典雅背景中一抹跳脱而魅惑的亮色,醒目异常。
然而,就在路明非隨著舞步旋转,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时,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团极不协调的、巨大的黑影。
他下意识地扭头定睛看去,隨即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是芬格尔。
那个本该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对付烤肋排的芬格尔,此刻竟然也在舞池之中。
他闭著眼睛,头颅微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正忘我而甚至可以说带著一股发狠的劲头,跳著一段异常標准的探戈。
他的步伐精准,身姿虽因体型而显得不那么轻盈,但那种沉凝的力道与清晰的节奏感,竟勾勒出一种別样的充满力量与哀伤的韵律。倘若学院那位对交谊舞有著近乎偏执热爱的老教授在场,恐怕会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鼓掌喝彩。
他没有舞伴。所以他只是双手平伸,虚虚环抱,仿佛拥著一个无形无质却至关重要的幽灵。那姿態过於认真,以至於透出一种令人心头髮紧的孤独。
路明非看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瀰漫著阳光和灰尘的下午,自己第一次笨拙地试图跟上《porunacabeza》的节奏时的情景。
即使芬格尔紧闭双目,路明非也能从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微微颤动的嘴角,读出一种强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他死死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缅怀与哀伤。路明非一直隱隱觉得,这位看似废柴的师兄体內藏著惊人的力量,他今日的颓唐,更像是某种自毁式的墮落。而此刻,这段孤独的探戈,无声地揭示出那冰山一角,该是多么刻骨铭心,足以改变一个人轨跡的往事,才会让他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宣泄? 说好的只是来蹭吃蹭喝呢,师兄你这傢伙路明非心中低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与他共舞的诺诺也注意到了芬格尔,舞步稍缓,娇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实的诧异与动容,“芬格尔他————”
“芬格尔师兄”路明非轻轻接话,声音低沉,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独自与回忆共舞的庞大身影,“其实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很快,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將目光投向了舞池中这突兀又震撼的一幕。
“那那是芬格尔部长?”一个新闻部的男生瞠目结舌,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那位常年醉醺醺,泡在论坛里搞八卦的上司。
“老天,他的探戈跳得真棒!”旁边一位显然对舞蹈有所了解的女生掩嘴惊嘆,眼中异彩连连,“这水平,根本不是隨便练练能达到的。难以置信,卡塞尔著名的f级败狗还有这样的一面?”
“芬格尔当年为什么被一路降级到f”,在学院里一直是个谜。”另一位高年级学生低声对同伴道,语气严肃,“现在看来,这个谜”本身,或许就是答案的一种侧面印证。”
“能把探戈跳得这么好,怎么可能真的是条一无是处的败狗?”
更多议论声细碎地铺展开来。
这些话语飘入路明非耳中,让他心中的疑问愈发清晰。或许,真的该找个机会,去问问校长?
舞池边,苏晓檣的目光欣慰地追隨著路明非和诺诺。诺诺的性子跳脱飞扬,虽然偶尔会流露出洞悉世事的成熟,但本质上仍是那个爱玩爱闹、喜欢掌控局面也喜欢製造惊喜的小魔女。在主动表达心意这件事上,她或许需要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推动。看到他们舞姿和谐,苏晓檣由衷地感到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只异常漂亮的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纤细血管,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苏晓檣讶异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拥有淡金色长髮的女孩。她穿著一身设计极其精巧的银色礼服,裙摆和腰间镶嵌著无数细小的水晶,隨著光线流转,宛如披著一条星光璀璨的银河。她的身材娇小,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气质介於稚嫩的孩童与初绽的少女之间,有种模糊年龄的神秘感。
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苏晓檣。见苏晓檣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没有反应,她又轻轻地將摊开的手掌向前递了递,动作优雅。
“你是要邀请我跳舞吗?”苏晓檣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问。女孩看起来並不像是学生会常见的活跃分子。
“你没舞伴,”女孩开口,声音清澈冷然,如同冰泉滴落在玉石上,语气和她的人一样,带著淡淡的疏离感,“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