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团长,鬼子很快就合围上来了,当务之急,应该是修筑工事。
谢晋元义正言辞地跟秦天说道。
上峰的命令可是让在这里坚守三天,
一共才几百人,现在拉走50人,工事不就被耽误了?
这样的话,不是让小鬼子一触即溃?
真是胡闹!
“中民,工事固然重要,但兵员也一样。那小鬼子可不是吃素的,咱们肯定会出现伤亡。要想在这里坚守住,部队要隨时保持满编状態。”秦天淡淡解释道。
“可是,咱们的物资捉襟见肘,兄弟们只有三天的口粮,弹药也不够,先不说招人,就是那一百多號逃兵,就够咱们消化的。”
谢晋元点头认可秦天所说,可是,他旋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招兵?岂是想招就招?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安排。”秦天自信地说道。
“对了,志標,你將那一千大洋也带上,招兵好用。走!”
说著,秦天拍了拍谢晋元的肩膀,带著上官志標离开。
“或许这少爷团长只是觉得好玩,抓两个逃兵而已?!”谢晋元看著秦天的背影,摇摇头说道。
“秦团长,咱们真是去抓壮丁?”
泥泞的路上,上官志標皮靴踩在上面,溅起无数的泥点子,他十分不信地看著秦天这个少爷团长。
甚至,他怀疑秦天要跑路,刚才跟谢副团长所说,全都是藉口。
“志標,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跑?”
“我可没说。
“眼睛已经出卖你了。”
秦天看了上官志標一眼,
上官志標訕訕地跟在后面,他的眼神真的出卖了他,
包括身后的几十名战士,都有这样的疑虑,这个秦团长是不是要跑路。
无数脚步踩在地上泥泞啪啪作响,大家一时无言行进。
半个小时后,秦天他们眼前,一支几千人混乱的队伍,逶迤前行。
正是国军最后一波撤离沪上的部队。
队伍混乱不堪,难以分清编制,
各个浑身血污,满是疲惫拖著武器,一步一脚泥地低头走著,毫无斗志。
“把扩音筒给我。”
秦天拿著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朝著浩浩荡荡的队伍,大声地喊道:
“国民革命军88师524团现在招兵,有意愿的过来报到了。”
无数脚底板踩在泥泞中,啪啪作响,没有任何人抬头搭理秦天。
88师是中央军嫡系,按照平常来说,只要亮出这个招牌,说扩编,会有无数人跑来应招。
谁不想在中央军嫡系中混,福利槓槓的。
至少有军餉吧!
可现在,刚刚经过一场血战,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大家恨不得赶紧撤离沪上,
哪有心情管这个?
在撤退路上招兵,有病吧你?
“参加的人,每人一块大洋!”
秦天看著没人搭理他,又大声喊了一句,
“愣著干啥,把大洋拿过来。
他回头招呼了一声上官志標。
有些发懵的上官志標在秦天一声喝下,终於是反应过来,真的是招兵啊?
“快快快,搬过去!”
哗啦,
箱子打开,白的银元在里面响著,火光下,闪烁著诱人的顏色。
刷刷刷,
溃兵的队伍中,无数人停下了脚步,驻足观看,脸上透露著疑惑和期待。
“老总,有大洋拿吗?不要耍人啊!”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兵,大著胆子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只要加入我们的部队就给,去旁边等著我们考核通过。”
秦天看了一眼老兵,他两眼深凹,浑浊瞳孔內,此时看著箱子中的银元,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
何健的部队?大烟兵?这傢伙没少抽。
“要的,难为老总噠!”
老兵嘿嘿一笑,跑到了旁边蹲了下来,等著秦天考核。 88师可是中央军嫡系,每个月的军餉够抽多少烟土?
呃!
想到这里,他直打哈欠,好像要立马睡过去一样,
他赶紧拿出怀里的一桿烟枪,开始凶猛抽起来。
秦天看著跟著老兵跑上来的几十號人,全都是一个模样,
不是大烟兵,就是浑水摸鱼的。
问个话都能瞌睡不止。
这样的人,怎么打仗?
秦天自然不会要他们的,所以他才说要考核的。
不过,他们倒是为秦天招兵招揽了热闹,
原本在行军的士兵慢了脚步,好奇地看著这里。
“老总,真的有光洋拿?”
“真的是88师的?”
“我报名,我报名!”
几十號人围著秦天,挤得水泄不通,闹哄哄的。
砰!
一声枪响,
吵闹声瞬间寂静下来,更吸引了无数行军士兵观看。
只见,
秦天右手握著一把白朗寧手枪,枪口朝天,火光中,硝烟裊裊。
“当这是菜市场吗?”
“想参加,都去那边排队,等著考核去!”
秦天吼了一声。
唰的一下,
几十人如潮水一般,跑到了一边,按照顺序排好队伍。
“老总,问哈子,出上海后去哪集合?我可不可以回家一趟?”
那个抽著旱菸的大烟兵,倒是胆大,朝著秦天装作纠结地问道。
“撤?”秦天看了他一眼,冷冷憋出一个字,
迅即,他拿起扩音筒大声地喊道:
“撤什么撤?”
“跟我打回去!”
秦天语气鏗鏘,眼神坚定,仿佛是一座泰山,压在现场,让人不禁侧目。
打回去?
“上官志標。”秦天转头看向上官志標,
“到!”上官志標被秦天这一番慷慨,激得热血沸腾,他轰然领命。
“给他们发大洋,一人一块,他们就是咱们88师524团的弟兄了。”
秦天指著那几十个兵油子喊道。
“是!”
“打回去,后面可有几十万的小东洋,神经病!”
“什么?打回去?银元俺不要了,俺怕死!”
“俺也不要!俺司令还说要將他小闺女嫁给俺呢!”
“跑啊!”
哗啦一下,
原本蹲在地上的几十號兵油子,蹲在地上愣了许久,忽然,吆喝著站了起来,一鬨而散,回到了行军的队伍中。
一时之间,地上空荡荡的,只留下几十人刚才踩的脚印。
正在看戏的士兵们差点笑屁了,不过,也有无数人对著秦天他们肃然起敬。
真要打回去吗?
平常骂他们中央军嫡系是太子兵,吃得好穿得好,打仗往后缩,但是这支中央军有点不一样,有点爷们!
“老总,您…您这是要在沪上跟鬼子死磕嗦?”
忽然,
从浩浩荡荡的队伍中,走出一个跟麻杆一样瘦的、精黑悍亮的川娃子,个儿也就秦天胸口高,模样15岁左右,他赤著脚走到秦天跟前,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发抖地问道。
“你要加入?”秦天看著这个衣衫襤褸的川娃子,心疼地问道。
“老总俺嘞杆老套筒打不响咯打不响,还、还要俺不嘛?“他继续唯唯诺诺地问道,
並且,將手中的一桿斑驳的老套筒举起来,展示给秦天看。
老套筒膛线磨平,在他晃动中,枪栓晃荡响。
听到枪栓的响动,川娃子觉得好笑,终於是不再唯唯诺诺,倒是抬起头,不好意思的咧开嘴,朝著秦天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