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
中华门不远处的街道上,
哀乐响起,一支送殯的队伍,哭哭啼啼,扶著三个棺材,朝著南面而去。
街道两旁,躺著无数难民,一个个眼神无光,对送殯的队伍根本不感兴趣。
彭
旁边的老七餛飩铺,走出一个老者,將一碗冒著热气的餛飩,放在了铺子右边躺著的一名乞丐跟前,
“吃吧,小伙子!”
吴老七拍了拍好像是睡著的乞丐。
那个乞丐抓起碗,也不管热不热,狼吞虎咽起来,
“老七,你管他干嘛?听说他是逃兵,不如上报宪兵,我听说长江两岸全是鬼子,马上就到金陵了,他就应该去打仗,守住金陵。吃老百姓的粮食,不保家卫国,那將吃咱们的吐出来。”
“就是啊,七叔,你都管他三天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餛飩铺子內,正在吃中饭的食客们纷纷议论著,那个乞丐浑然不管这些人的谩骂,依旧是狼吞虎咽著,直到碗里乾乾净净,他重新躺在草堆上,倚著墙,眯起来。
“大傢伙都少说点吧,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吴老七摆摆手,劝说了大家一番,接著忙活起来,
在对面的小笼包店中,
一对中年夫妇,带著一个十岁的孩子,凑在角落中,他们脚边放著一个皮箱,
“彩花酱,我们今天必须出城。
戴著眼镜的男子咬了一口小笼包,朝著女人小声说道。
“皮箱中的那份地图是我大日本帝国眾多勇士潜藏多年的心血,必须要交到第六师团师团长手上,有了它,我军的重炮像长了眼睛一样。”
“可是,北野君,从昨天起,出城就必须搜查,我看到小泉君一家昨日被发现,直接打死了。”彩花担心地说道。
“必须想办法,將地图送出去!”北野围岛眼神狠狠地说道。
就在这时,
忽然,
街道上出现一阵骚动,
“快,四行的军爷来招工了!干三天发一个银元,管一口乾的,现场吃!”
一个乞丐从远处跑来,喊完之后,从角落中拿起自己的破衣烂衫,
朝著南边街道一边提著裤子,一边跑。
哗啦,
地上的乞丐和难民一听,心道,还有这样的好事?
唰的一下,乌泱泱的,像是一群苍蝇一样飞奔而去,
瞬间,街道上乾乾净净,
只剩下餛飩铺子旁的那个年轻乞丐,他睁开眼看了一下南边的街道,最后,还是站起来,看了一眼餛飩铺,抬脚往南边走去,
小笼包铺子中的北野围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忽然,眼中骤亮,
“彩花酱,走!”
不一时,
旁边的主街上,出现一对脏兮兮的中年夫妇,背著一个大包,旁边跟著一个同样脏兮兮的男孩,
快步朝著距离中华门只有二百米的几个招工点而去,
不一时,低著头,排在了其中一条队伍中。
远处,中华门城楼上,
秦天一边喝著茶水,一边注视著招工队伍,
驻守中华门的,正是262旅的一名排长,他在旁边给秦天热情地倒茶,介绍著中华门布置的防御。
“旅座,我其实也差点成524团的兵,要是当初进524团,就好了,跟著您在四行仓库揍那些狗揍的。”
“是吗?”秦天做出唏嘘的样子,
紧接著,他说道:“刘老哥,这件事就拜託你了!让兄弟们喝个茶!”
秦天塞给排长二十枚银元,
“旅座!你这是看不起兄弟了!咱又不是地方上军人!咱们都是校长的学生,况且这是好事!”刘排长半推半就,
“我下去盯著!”
秦天拍了拍刘排长的手,告辞一声,下了城楼,
很快,他坐到周卫国身后的椅子上,盯著筛选招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特种队员筛选出5000多人,
给了一口野菜做的麩麵饼子和一枚银元后,便有人带他们过了中华门,在城外等候著,旁边有一百特种队员拿著衝锋鎗看守著,
“下一个,”
周卫国让一名难民过了之后,朝著后面的一个乞丐喊道。
“当过兵?”
他拉起乞丐的手看了一眼,乞丐有些躲闪没有回答。
周卫国仔细打量著,最后,看到了他裸露在外面的腿上,有浅浅的勒痕,便知道应该是绑腿所致,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张开口!”他示意乞丐张开口,
看著满嘴的黄牙后,更確定只是一个逃兵而已,
周卫国拿起一个乾粮饼子塞给他,又递上一枚银元,
“没工具的话,去旁边领一把锄头,过会好好干活,三天后的中午就给你送回来了。”
“下一个!”
乞丐身子颤抖了一下,他在原地定住了有几秒钟,
忽然,
乞丐將手中的饼子和银元丟在桌子上,朝著周卫国用湖北腔说道:
“我不是来干活的,我要当兵!”
“当兵?”
周卫国愣了一下,看向秦天,秦天点点头。
“那你就要说说之前是干什么的,都会什么?”
他示意身边的特战队员继续,倒是將乞丐拉到秦天跟前,开始询问起来。
“李福全,湖北黄冈人,原来在第41师的,在淞沪战场上被打散了,这才我不是逃兵!”
“我会武功,给我把砍刀,我就能杀鬼子!”他冷冷地看著周卫国说道。
周卫国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再次確定没有问题,他跟秦天对视一眼后,朝著李福全说道:
“恭喜你,成为第九旅的一员。”
“在这里,登记上你的名字,家里亲人,这10枚大洋就是你的!”
周卫国从旁边的箱子中点出十枚大洋军餉,塞到他手上,摘下自己的钢笔递给李福全,
“俺不会写,长官,俺念你写吧!”
“李福全,湖北黄冈人,俺爹叫吴老七!住址是金陵城南门老七餛飩铺!”
“这个你就帮著俺给他吧!”他將银元还给周卫国。
“吴老七是你爹?”周卫国愣了一下,秦天在旁边也不解。
你爹不应该在黄冈吗?怎么还跑金陵来了?还怎么不是一个姓?
“长官,那吴老七是后面街道上卖餛飩的,管了他三天餛飩,”身后不远处,有个难民朝著这边喊道。
“你家没人了?”秦天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他站起来问道。
李福全点点头。
“好样的!是个爷们!你以后就跟著他!”
他拍了拍李福全的肩膀,手指指著周卫国。
“继续吧!”他示意周卫国。
“慢著!”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只见,
一个身穿青衣书卷气的老人,拄著拐杖,身后跟著一个穿著孝布的青年,其后跟著三辆马车,上面摆著三口棺材,走到了秦天跟前,
“您是秦天將军吧?老朽秦世友,请求参军!”他拱手抱拳,朝著秦天作揖道。
“老人家,你要当兵?”秦天愣了一下,老人家都快八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