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年接过穆风递过去的字条,字条上写的內容,確实如穆风说的那样:
姜嫵与谢承泽在后院,私下见面。
谢延年心底一紧,死死盯著手里的字条,眼睛宛若要喷火似的。
阴沉、冷戾。
穆风紧紧盯著谢延年的反应,近乎期待地说了句,“世子,咱们快去抓姦吶!”
自从知道姜嫵与谢承泽,私下还有联繫后,穆风就在期待这一天。
期待世子因爱疯魔,將世子妃囚禁在自己身边,对世子妃上演各种强制爱的戏码。
她最喜欢看这样的话本了。
然而,谢延年听到穆风的话,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將字条丟给她。
“我让你到谢承泽身边,是为了让你监视谢承泽和各官员的走动。”
“而不是让你,关注这些没意义的事。”
没意义??
穆风瞪圆了眼睛,还想说什么,谢延年却抬脚,率先朝前走去。
“再有下次,罚棍五十!”
闻言,穆风猛地抬手將嘴捂住,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谢延年的身影后,穆风才放下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哥,你不是说世子深爱世子妃吗?怎么我觉得,世子也不像深爱世子妃的样子?”
穆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真没意思。”穆风挑著眉梢,隨口嘟囔了句。
隨即,她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面上又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
“咱们安插在沾园的探子,现在一定不能继续监视,谢承泽和世子妃的动向了。”
“我现在就去监视他们。”
“我一定將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记下来,一会儿报给世子听。”
话落的瞬间,穆风没影了。
她虽然才十三岁,但轻功却比十九岁的穆凉还要好。
即使她大白天,在国公府里飞来飞去,也鲜少会有人注意到。
待她走后,穆凉才一脸正色的追上谢延年
而另一边,穆风悄悄溜到沾园后院的一棵大树上时,谢承泽才屏退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廝们。
他站得远远的,深情又克制地唤了声,“小嫵,几日不见,你好像清瘦了很多,是在国公府待得不开心吗?”
闻言,坐在石桌前的姜嫵,抬眸近乎诧异地看了一眼谢承泽。
她瘦了?
可是秋华今天早晨还说,她胖了些呢。
也不知谢承泽是眼睛瞎了,还是觉得他说这样的话,她会感动?
姜嫵想了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前世,她可没少为谢承泽这些虚偽的鬼话,感动到泪眼盈眶。
现在想来,她可真是愚蠢。
“嗯。”姜嫵应了声,有些烦躁地捏了捏手里的帕子,敛低的眸色里满是寒气。
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掐死谢承泽。
只可惜,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因为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
正如今日,她来沾园演出一副与顾以雪重归於好的戏码,也是为了这个未完成的事。
姜嫵强压下心底的所有厌恶和恨意,用尽毕生的演技,演出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抬眸盯著谢承泽道。
“你不在国公府,国公府於我而言,就是座牢笼罢了。”
“我没胃口,自然也就瘦了。”
姜嫵话落,她身旁的秋华僵了。 大树阴影处,穆风拿笔的手都在颤抖。
咋回事?
以前世子妃对谢承泽的爱意,不是能避就避吗?
怎么现在还上赶著去了?
难道姜嫵这颗红杏,真的要从墙头翻到谢承泽那边去了?
穆风激动不已,忙將姜嫵说的这句话写下来,等著读给谢延年听。
而姜嫵也在说出口的瞬间,想到前世她从未与谢承泽说过这样的话。
也不知谢承泽现在,会不会起疑心?
姜嫵盯著谢承泽,不免有些担忧,谢承泽却儼然一副得意又期待的模样。
“小嫵,你不用难过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激动地朝姜嫵的方向走来,眼底藏著几分细微的爱意。
但更多的,却是对他自己的得意和骄傲
他就说姜嫵那么爱他,就算他真的在婚前,与顾以雪有什么,姜嫵也绝对不会在意的。
可偏偏谢家,却因此毁了他与姜嫵的婚事。
对此,谢承泽格外不满。
但走到姜嫵面前,他又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抬手就想抚上姜嫵的额间,“小嫵”
姜嫵原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好获取谢承泽的信任。
但现在,她確实忍不住了。
她连忙站起来,眼疾手快地从谢承泽身上,取下一块拇指那么大的玉坠子后,离谢承泽远远的。
“承泽哥,你不在府上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很想你。”
“以雪与你同住,你们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但我没有。”
“所以,我能不能拿走你这副玉坠子?”
“以后我要是想你了,我就把它拿出来看一看。”
姜嫵站起身突然朝后退去时,谢承泽能隱约感觉到:姜嫵似乎很厌恶他?
但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便察觉腰间猛地一空,姜嫵拿走了他腰上的玉坠子。
再然后,他便听到姜嫵这近乎撒娇般,直白又曖昧的话语。
姜嫵竟然说想他?!
谢承泽攥紧掌心,心底一时激动、兴奋、得意,但他还是拒绝道。
“小嫵,你要我身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但唯独那件不行,那是我舅舅送给我的”
谢承泽伸手,就要从姜嫵手里將玉坠子夺走,却被姜嫵一个侧身避开了。
“可我就想要这一件。”
不是韦氏的亲哥哥、韦大將军送的玉坠子,姜嫵还不要呢。
话落,姜嫵静静望著谢承泽,隱隱有几分哀怨与质问的语气道。
“我知道我现在是你嫂子了,你有什么好东西,都不该送给我,而是应该送给顾以雪。”
“可是,就凭著我愿意帮你扳倒谢延年,助你登上谢家世子之位”
“难道,还不值当你送我一个玉坠子吗?”
此话一出,谢承泽愣住了。
他盯著姜嫵看了好一会儿,確定姜嫵是认真的,才訕笑著將手收了回去,“怎么会?”
“不过是个玉坠子罢了,你想要拿走就是了,只是”
谢承泽沉默片刻后,才继续道。
“只是你別被大哥发现了。”
姜嫵满口答应,“放心吧,他绝对不会发现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谢延年一袭白衫,缓缓步入院內。
“夫人,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