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门前。
姜嫵偏头望向身著异装,满脸都是疙瘩的女子,眉心猛地一蹙。
“世子,那人是要跟著你们一起下江南吗?”
姜嫵伸手指向正走进马车內的陈孤。
谢延年顺著姜嫵手指的方向看去,眸光微闪,“她会医术!而我也確实需要她为我办件事。”
姜嫵自然知道陈孤的本领。
陈孤最爱行逆天之术,能改人面貌,甚至还能帮人剔骨生肉。
是闽南一带的巫医。
姜嫵前世见到她时,她正跟在顾以雪身边,帮顾以雪在燕京后宅打探消息。
姜嫵也曾问过,顾以雪怎么会认识陈孤这样的人
顾以雪那时说,陈孤的母亲是顾家养的奴僕,而陈孤也自小受顾家恩惠。
前世姜嫵倒是没注意,陈孤竟然还在谢延年身边,待过一段时间。
但陈孤是顾家的人,也就是顾以雪的人,现在会出现在谢延年身边,一定没什么好事。
姜嫵攥著掌心,在心里思索一番后,仰头望向谢延年。
“世子,我看她长得有些奇怪,她本事真的很大吗?”
“你此次去江南,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吗?”
姜嫵那双不諳世事的丹凤眼,此时明晃晃地宣告著一件事:
她不想让陈孤跟著谢延年去江南。
不管出於什么目的,穆凉都鬆了口气,他连忙拱手站出来,恭声回。
“回世子妃,那女子能耐虽大,但属下与世子此次去江南办事,她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
话落,穆凉有些心虚地將头低了下来。
以前他从不会忤逆谢延年的意思。
但这次可不一样!
世子为了爭得世子妃的宠爱,竟然想將自己的脸,易成谢承泽那副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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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换衣服,说换就能换的
而听到穆凉的话,姜嫵也连忙说了句,“既然如此,那世子不如暂时先將她留在国公府?”
“我对她还挺好奇的。”
姜嫵找补似地说完这句话,才伸手轻轻拽著谢延年的衣袖,低声问。
“可以吗?”
谢延年眉头微微蹙起,姜嫵有些没底,唯恐谢延年会在这个时候拒绝她。
倒是谢延年身后的穆凉,悄悄鬆了口气。
毕竟,凡事只要世子妃开口,世子就没有不应允的。
果不其然,谢延年沉思了一会儿后,吩咐身后的穆凉。
“將人提出来,给世子妃送过去。”
“是。”穆凉暗自激动,朝陈孤的马车走去时,还感激地看了一眼姜嫵。
姜嫵,“?”
而此时,陈孤的马车內。
她刚走进马车,马车顶棚便降下一座铁笼子,將陈孤牢牢禁錮在马车內。
咚咚!
穆凉在马车外敲了两下后,铁笼子才猛地收了回去。
他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陈大夫,你暂时不用去江南了,请下马车吧。”
陈孤泰然自若地走下马车,站在穆凉身边轻笑道,“没想到,谢世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她耳力好,早就將姜嫵与谢延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陈孤还以为,谢延年让她替他易容,是为了在国公府爭权夺利。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
陈孤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穆凉眯眼冷冷地盯著她,“若想活命,你在燕京这段时间,最好安分守己。”
“尤其不要招惹世子妃。” 闻言,陈孤抬头,远远望著国公府门前的那抹倩影,低应了一声。
“穆侍卫放心,我可是惜命得很的。”
她可以不招惹世子妃。
就看这世子妃,会不会主动来招惹她了
高台之上,姜嫵觉得自己,就像被阴湿的毒蛇盯上一般,脊背阵阵发凉。
她皱眉望了一眼陈孤,眼底满是厌恶与嫌弃。
如果可以,她是一点都不希望和这个女人,有半分牵扯。
但与其让陈孤跟在谢延年身边,做些不利於谢延年的坏事,姜嫵倒是寧愿对方来噁心自己。
她敛著眼眸收回视线后,才听到谢延年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这次去江南,最多半月就能回来了。”
“嗯。”姜嫵点点头,福身行礼。
“世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延年居高临下地望著她,抿了抿唇,“好。”
“高管家,我不在府这些日子,世子妃就得劳你多照顾了。”
旁边的高管家躬身应,“世子放心,老奴一定会照顾好世子妃的。”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后,阔步转身,走向那匹赤红色的骏马,翻身坐了上去。
“驾!”
赤红色的烈马飞驰,不过一会儿功夫,谢延年的身影,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此时来送行的人,除了姜嫵外,还有国公夫人韦氏、韦氏的小女儿谢宝珠以及韦氏的亲侄女韦芳儿。
谢延年一走,韦氏便在谢宝珠的搀扶下,也走进了国公府。
唯独韦芳儿刻意落后几步,走到姜嫵面前,趾高气扬地说了句。
“姜嫵,以前也不见你对大表哥的事上心,甚至就连他受伤,你也不放在心上,要和二表哥泛舟游湖。”
“怎么你现在,也肯来送大表哥了?”
“莫不是你见大表哥受朝廷看重,所以后悔了?!”
“现在又眼巴巴地来巴结大表哥?”
“还是你做这一切,都是想算计、谋害大表哥?”
韦芳儿脸色铁青,盯著姜嫵的眼睛里,也满是厌恶、不满和戒备的神色,话里话外更都是指责的语气。
姜嫵抬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姜嫵觉得韦芳儿真是个另类。
不是谢家人,却一直常住谢家。
明明谢承泽才是她嫡亲的表哥,她却对谢延年的事格外上心,尤其爱插手姜嫵与谢延年的房中事。
以前姜嫵確实不关心谢延年,对於韦芳儿的这些言论,也全当没听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可不许任何人说这种,会损坏她与谢延年感情的话。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韦芳儿。
被韦氏一直留在府上,想嫁给谢延年当侧室的女人。
姜嫵从前不管她嫁不嫁,但现在
韦芳儿休想再入谢延年的院子。
“我哪有胡说八道了?”
而听到姜嫵的话,尤其是看到姜嫵猛地冷下来的脸,韦芳儿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她拖长了嗓音,一字一句道。
“姜嫵,现在整个国公府的人,谁不知道你心爱二表哥,对大表哥毫无感情,甚至连句话都不愿和大表哥说。”
“你现在突然转变態度,还来门口送大表哥,表现出一副与大表哥感情甚好的模样”
“难道,我不能怀疑你別有用心?”
“我不能怀疑你是想以此,对付大表哥吗?”
韦芳儿扬声说完这些话,更是颇有几分得意的样子,朝姜嫵靠来,压低声音满脸阴翳道。
“姜嫵,人人都知道的事实,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如何掩盖?!”
“你说你对大表哥有情?”
“呵!別说我不信,就是这国公府上下,也没有人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