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嗓音冷漠,脸上带著毫不留情的严酷与狠戾。
她是韦氏的陪嫁丫鬟,在国公府一向代表韦氏。
她说什么,便是韦氏说什么。
因此,芸娘身后的丫鬟没有半点犹豫,几乎立马就站出来,朝姜嫵走去,准备押著姜嫵去领罚。
“慢著!”
就在这时,顾以雪蹙著眉头,侧身挡在姜嫵面前,定定望著芸娘。
“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你不能罚长嫂。”
芸娘愣神,“为什么?”
顾以雪不是也同样,憎恨著姜嫵吗?
为什么现在姜嫵被罚,顾以雪却要站出来救姜嫵?
“你先带我去见母亲,事后,母亲自会向你解释。”顾以雪脸色有些难看。
姜嫵被罚,她確实会比任何人都开心、得意。
但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在姜嫵,刚泼了韦氏一大盆脏水之后
否则,姜嫵被罚一事传出去,人人都会认为,韦氏罚姜嫵,只是为了出心中恶气。
虽然事实確是如此,但也不能传扬出去,落人口舌。
否则韦氏的名声,只会越来越臭,而这於她与谢承泽,都不是什么好事。
“是。”闻言,芸娘心底虽然有气,却还是福身道。
“二少夫人隨奴婢去见大夫人吧。”
芸娘正欲侧身,为顾以雪领路,姜嫵却不愿意了。
“既然母亲要罚我,那我现在便去院外跪著吧。”
姜嫵垂著眼眸,拢起衣袖就要朝院外走去,却被顾以雪伸手一把拉住。
“长嫂,你放心!我们姐妹情谊深厚,此时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说服母亲,让母亲不再罚你的。”
“你不要去跪了”
顾以雪本是权衡利弊后,觉得此时不能罚姜嫵,但这件事,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却变成了,是因为她和姜嫵多年的姐妹情谊。
姜嫵扯著唇讥誚地笑了笑。
顾以雪还真是任何时候,都不放过向她卖好的机会。
如果不是她早已看穿了,顾以雪的真面目,恐怕这个时候,还真就被顾以雪感动到了。
“不用了。”姜嫵將自己的手,从顾以雪手里抽出来,走到院外跪了下来。
“呵!”看到姜嫵跪著,无论是芸娘还是可儿,都翘著唇角,一副得意的模样。
唯独顾以雪。
顾以雪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牙关紧咬。
见四周聚集著,许多指指点点的奴僕,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后,顾以雪脸色就难看了。
“芸娘,还不快带我去见母亲!”她冷斥一声。
芸娘和可儿都侧眸,一脸惊诧地盯著顾以雪,很快芸娘应声,领著顾以雪进了屋。
趁著她们没注意姜嫵这边,秋华悄悄从暗处站出来,咬著唇心疼地跪在姜嫵身边,嗓音哽咽。
“小姐,您是世子妃,是谢家未来的宗妇,大夫人、大夫人怎能罚你跪在院外?”
“这来来往往这么多下人,他们日后”该怎么看世子妃?
这么屈辱的事,日后那些下人,还不知怎么在背后议论姜嫵呢。
秋华越说越生气,眼泪滴答、滴答,全部砸在她面前的石子路上。
姜嫵侧眸,一脸好笑地望著她,“秋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话是这么说,但姜嫵还是从怀里掏出丝巾,为秋华擦拭著眼泪,並低声解释道。
“放心吧,我现在虽然跪在了这里,但丟脸的人,一定不是我。”
“而且一会儿,我一定让韦氏亲自出门,求我起来。”
秋华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姜嫵,“真、真的吗?”
姜嫵含笑著点点头,“嗯,真的。”
而此时,韦氏的院子里。
韦氏说是在佛堂念养生咒,但她此时,却侧躺在屋內的矮塌上,好不愜意。
顾以雪进屋时,看到她这副模样,眼底满是轻蔑之色。 她福身行礼,“母亲,今日在府外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我也知道,姜嫵往你与承泽身上,泼了许多脏水。”
韦氏得意不已,被芸娘扶著坐了起来。
她咧著唇,望著窗外跪著的姜嫵,心情舒畅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污衊我与泽儿。”
“哼!她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跪在我院外!芸娘,你一会儿出去,记得给我狠狠扇姜嫵的耳光。”
“母亲!!”
芸娘正欲称是,却被顾以雪一声不耐烦的重音打断,韦氏闻声,偏头愣愣地望著顾以雪,皱眉问。
“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回母亲”顾以雪死死攥著掌心,强忍著心里的怒火,开口解释。
“姜嫵虽然诬陷了您与承泽,但府外的那些百姓並不知道。”
“他们都只知道,姜嫵原本想解释她与承泽之间是个误会,却被你阻止了。”
“你为了维护承泽的名声,不惜让眾人误解她、误解谢延年近乎一年”
“所以,现在大家都认为,你一直是更偏袒承泽的。”
“而这个时候,如果再传出你责罚姜嫵的消息,恐怕於你名声有损。”
“原本我们要从谢延年手里夺取世子之位,本就十分艰难”
“此时你名声有损,就更不便於我们对付谢延年,爭夺世子之位了。”
闻言,韦氏脸色大变,“是了。”
她猛地站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难怪姜嫵刚刚在府外,几次三番提到我要罚她之事。”
“原来她那时就在误导那些百姓,让那些百姓认为,我回府后,就会责罚她。”
所以,就算韦氏现在毒死谢国公的宠物,再嫁祸到姜嫵身上
有这么好的理由可以责罚姜嫵,韦氏也不能罚。
因为在那些百姓看来,姜嫵现在被罚,一定就是因为,她今天忤逆了韦氏曾经的命令。
韦氏眯著眼,盯著院外跪著的姜嫵,掌心死死攥著。
“这个姜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顾以雪也觉得姜嫵,似乎变得难缠了许多,眉头紧紧蹙起。
“最近这些日子,我就先放过姜嫵。”
“但等风声过去后,我一定会让姜嫵,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韦氏咬牙怒骂一番后,抬了抬手,厉声吩咐,“让姜嫵不必跪了,叫她滚回她的松竹院去!!”
“是。”芸娘福著身子退了出去。
但没过一会儿,芸娘就灰败著一张脸,快速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
“大、大夫人,世子妃说她不走”
“你说什么?”韦氏蹙眉紧紧盯著芸娘,厉声质问。
“难道,她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世子妃说、世子妃说”芸娘低著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欲言又止。
顾以雪心底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说什么了?”
扑通一声!
芸娘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世子妃说,除非大夫人亲自去请她,否则她今日就不起来。”
“她还说,大夫人既然大夫人既然知道错了,也该拿出些诚意出来。”
“別、別”芸娘跪在地上,身子隱隱发颤。
顾以雪问,“別什么?”
芸娘匍匐著趴在地上,心一横道,“世子妃说,別隨便说几句话,就將她糊弄回去了,她不吃这一套。”
嘭!!!
韦氏隨手抓起身旁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脸色铁青地怒骂。
“姜嫵!!!”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如此折辱她?
而且,她什么时候说她错了?
姜嫵现在不肯走,莫不是还要让她这个婆母,去向她一个小辈下跪认错不成?!
顾以雪也在听到芸娘的话后,偏头望向窗外跪著的姜嫵,手心猛地一紧。
姜嫵
真是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