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韦氏脸色铁青,脸上的法令纹,深得就像被刀刻过一般。
她伸手指著姜嫵,鼻翼因急促呼吸而剧烈张合著。
顾以雪都唯恐韦氏会在此时,被气得晕厥过去。
偏偏姜嫵扬唇笑著,像是一点都没看出韦氏的异样般,歪了歪头问。
“母亲不愿意吗?”
“难道,母亲今日罚我跪了这么久,现在得知毒死公爹宠物的真凶不是我。”
“就连扶我起来,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愿意吗?”
姜嫵的这些话,就像和尚口中,接连不断传出的经文般,听得韦氏耳朵嗡嗡作响。
她又气又恼,心底也烦躁得不行。
这时,姜嫵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看来,母亲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隱。”
她敛著眼眸,嗓音低沉道,“所以,儿媳还是报官吧”
闻言,韦氏像被一记闷锤,狠狠敲在脑门上般,身子猛地一震。
“不必了!”她眉头紧锁,气得唇瓣都在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她终於做好了思想准备,要伸手將姜嫵扶起来了,姜嫵却在扫了她一眼她的手后,自己站起来了。
“多谢母亲!”姜嫵福身行礼。
虽然没有明说,但韦氏还是一眼就看出来。
姜嫵是在嫌弃她!
察觉这一点,韦氏更是觉得,仿佛有一股热气,直往她脑门窜去。
刺得她眩晕不止。
“芸娘”韦氏扶著头,身子轻晃了几下,才下意识伸手朝身后摸去。
“大夫人!”芸娘连忙上前扶著她,满脸担忧。
顾以雪也跟著上前,將韦氏牢牢扶住,担心地问,“母亲,您没事吧?”
韦氏摆摆手,眼睛死死闭著,声音又低又弱,“快扶我进去休息。”
“是。”顾以雪应了声,在心里想:
姜嫵此时,总该有些畏惧了吧。
毕竟韦氏都快被气晕过去了。
因此,她扶著韦氏往屋里走时,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姜嫵的方向。
恰好这时,姜嫵福著身子,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既然母亲累了,那母亲允诺儿媳的补偿,儿媳就改日再上门领取了。”
扑通!!
顾以雪愣住了!
芸娘也被姜嫵的话气到,两人都没注意到,韦氏此时已被姜嫵的话,气得晕厥过去。
她们正迈门槛时,竟然也大意到,让韦氏绊倒
以至於最后,韦氏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大夫人?!”
“母亲?!”
两人手忙脚乱,连忙跑进屋內,搀扶摔倒的韦氏,並齐声大喊。
“快去找大夫,大夫人晕过去了。”
剎那间,韦氏的院子乱作一团。
趁乱,姜嫵连忙跑到秋华身边,拉著秋华的手,就往院外走。
“哈哈哈哈哈”
直到跑到没人的角落,姜嫵才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叫她这么多年,一直欺负谢延年。”
“活该!”
秋华跟著笑了会儿,才知道,原来姜嫵今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世子。
只是
秋华蹙著眉,不免有些担心地拽著姜嫵的衣袖道。 “小姐,咱们今天气晕了大夫人,如果大夫人向老爷告状的话”
姜嫵拍著秋华的手安慰,“放心吧。”
“韦氏不会告状的。”
谢国公虽宠爱韦氏,但韦氏一直是个拎不清的。
正如今日之事,韦氏虽然吃了不少亏,但毒死谢国公爱宠一事,就够韦氏心虚一阵子的了。
现在韦氏更担心的是,她做的这件坏事,会被谢国公发现。
而且如果姜嫵没记错的话,前世就是这段时间,谢国公离京办事了。
那时,府內的一切事务,谢国公都交给了谢老夫人打理。
而谢老夫人打理內宅的这段时间,別说韦氏了,就是顾以雪都是夹著尾巴,不敢生事。
所以,姜嫵可以过一段安生日子了。
“噢!”秋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扶著姜嫵回松竹院时,才又想起绿萝的事情。
“那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沾园,將绿萝要回来啊?”
姜嫵挑著眉梢,慢悠悠道,“这些日子,就先让绿萝,待在顾以雪身边吧。”
顾家能人异士不少,陈孤的母亲更是医毒双绝。
也因此,顾以雪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而那天绿萝到顾以雪身边后,也一定受了不少刑罚。
所以此时,顾以雪为了儘快让绿萝,到姜嫵身边监视
也一定会给绿萝用极好的药。
绿萝待在顾以雪身边,可比待在姜嫵身边好多了。
“那这段时间,就只有奴婢陪著小姐了。”
秋华扶著姜嫵到松竹院后,就立刻找了个蹴鞠,兴奋地朝姜嫵跑来。
“小姐,咱们今日玩蹴鞠吧。”
“好。”姜嫵站在院子里,对著秋华招了招手,弯唇笑著。
“把蹴鞠丟过来。”
“来啦!”
秋华卯足了劲,將蹴鞠甩出去。
很快,院子里便响起两人欢快的笑声。
陈孤虽再次回了国公府,但她仍旧被谢延年的人,牢牢守著。
此时,她坐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听著外面传来的笑声,唇边诡异的笑越来越明显。
豪门大院的主僕情,竟然也这么纯粹吗?
她怎么
不信呢?
十天后,深夜。
厚重古朴的床榻上,姜嫵紧闭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的细汗越来越多。
她能感受到一只手,一直在她身上游走著,她想起身阻止,却觉得眼皮仿若有千斤厚
姜嫵始终睁不开眼睛。
直到一抹亮光袭来,姜嫵恍惚间,才似乎看到一只手,从她眼前闪过。
她猛地撑起身子,一把攥住眼前的这只手,惊魂未定地大喊了声,“你是谁?!”
“竟然敢擅闯国公府?”
“我夫君是谢延年,你怎敢动我?”
下一秒,姜嫵只看到一抹白色的帕子,朝她袭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察觉额头冰冰凉凉的,莫名有些舒服。
隨即,男子温润、俊俏的面容,便出现在姜嫵眼前。
他收回手里的帕子,咧唇浅笑,“夫人,你这是梦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