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回到自己那间温暖舒適的客房，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房间里有按摩浴缸，加入香喷喷的浴盐之后，他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会，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下午在水库边沾染的泥点和寒气，紧绷的肌肉在蒸腾的热气中彻底放鬆下来。
他换上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整个人都放鬆下来，头髮还带著湿气，软软地搭在额前。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法语、英语夹杂的交谈声。
推开厨房门，眼前的景象让杨川愣了一下。
宽敞的厨房里，皮埃尔和他的两个帮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穿著白色的厨师服，戴著橡胶手套，正全神贯注地围在那个巨大的玻璃水缸旁。
水缸里的水位明显下降了不少，旁边几个大盆里则堆满了正在被“处理”的小龙虾。
只见皮埃尔手戴加厚的橡胶手套，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一手捏住小龙虾的背，另一只手拿著特製的小刷子，“唰唰唰”几下，虾腹、虾腮、虾钳关节处的泥垢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然后他熟练地掐住虾头中间那片三角形的硬壳，轻轻一拧一拽，整个虾胃连著脏东西就被带了出来，最后再顺势在虾尾中间一扭、一拉，虾线也清理得利利索索。
处理好的小龙虾被“噗通”一声扔进旁边盛满清水的乾净大盆里，动作流畅得像流水线作业。
他的两个帮厨也配合默契，一个负责用流动的活水反覆冲洗初步清理过的小龙虾，另一个则负责最后的漂洗和分拣，把个头特別大或特別活跃的单独放一小堆。
“这里，钳子下面要刷乾净对，就这样。”皮埃尔用带著法语口音的英语指导著，“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boss要吃这种小东西，但既然要吃，就必须处理得完美。”
“皮埃尔先生，这些真的能吃吗？”年轻的帮厨看著手里张牙舞爪的小龙虾，表情有点纠结，“我在法国从没见过有人吃这个。”
“在中国这是美味。”皮埃尔耸耸肩，“我们只需要做好清洗工作——乔治说了，要洗三遍，用盐水泡过，还要剪掉虾线。”
杨川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晚上要花一两个小时处理这些小龙虾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徐燁早就安排好了。
“皮埃尔先生。”杨川走进厨房，笑著打招呼，“辛苦你们了。”
看到杨川进来，皮埃尔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上瞬间切换成標准的职业微笑，微微欠身：“杨先生，您来了。的吩咐，我们正在全力处理这些嗯小龙虾。已经清洗了大概三分之二，剩下的很快就好。另外，那几条鱼也已经处理乾净，在冷藏柜里了。”
水槽边已经摆了四个大塑料筐，每个筐里都堆著洗得乾乾净净的小龙虾，虾壳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杨川看著皮埃尔他们额头上因为忙碌和蒸汽冒出的细汗，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这效率，比他们一群人吭哧吭哧干快太多了！
他洗澡的时候还在担心这么多小龙虾不知道要洗多久呢
“太感谢了，皮埃尔先生！还有两位师傅，辛苦了！”杨川真心实意地道谢，“真是帮了我大忙！剩下的我来搞定就好，你们清理得太乾净了！”
皮埃尔听到杨川的肯定，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带著点小小的自豪：“您满意就好，杨先生。能为您即將製作的美食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是我们的荣幸。这些小傢伙虽然独特，但经过彻底清洁，应该能达到烹飪的標准了。”
“太棒了。”杨川由衷地说，“你们这效率，就算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上，也得干上一两个小时。” “这是我们的工作。”皮埃尔擦了擦手，“那么，接下来交给你了？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虽然我不太会做中国菜，但切菜备料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麻烦你了。”杨川也不客气，“我先看看调料齐不齐。”
他走到厨房另一侧，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大箱子，里面分门別类装满了各种香料和调料，各种干辣椒、花椒、八角、香叶、桂皮、草果、白芷、小茴香琳琅满目。
“乔治管家。”杨川转头对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乔治说，“能帮我把我带来的铁锅拿过来吗？还有，我需要很多蒜，大概五头？不，八头吧，姜也要一大块。”
“马上就来，杨先生。”乔治微笑著点头，转身去储物间。
皮埃尔好奇地凑过来看杨川的调料箱：“这么多香料？我认识的只有辣椒和花椒。”
“中国菜讲究复合味。”杨川一边往外拿调料一边解释，“不同的香料组合能產生不同的风味。比如麻辣味主要靠辣椒和花椒，十三香就需要十几种香料搭配。”
“不可思议。”皮埃尔摇摇头，“法国菜也讲究香料，但通常不会一次性用这么多。”
这时乔治回来了，身后跟著一个侍者，两人抬著那口杨川专用的大铁锅，这可也是系统出品的。
“放这里可以吗？”乔治指挥侍者把锅架在最大的灶台上。
“当然。”
他开始分配任务：“皮埃尔，能麻烦你帮我剥蒜吗？八头蒜，全部剥好剁成蒜蓉，分两个碗装，再切一大碗薑末。”
“没问题。”皮埃尔立刻行动起来，他的刀工极好，蒜瓣在他手里几下就去皮，剁蒜蓉的声音清脆有节奏。
“那我做什么？”年轻的帮厨问。
“你帮我洗一下这些香料。”杨川把要用的干香料倒进筛网里，“稍微冲一下灰尘就行，不用泡。”
“好的！”
厨房里顿时响起交响乐般的声响：哗哗的水声，咚咚的剁蒜声，锅具碰撞的清脆声，还有杨川偶尔的指挥声。
“薑末可以再细一点对，就这样。”
“香料洗好了放那边沥乾。”
“乔治管家，能再帮我拿几瓶啤酒吗？做小龙虾要用。”
“当然，要什么牌子的？”
“普通的拉格就行，三四瓶。”
杨川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深吸一口气。
他先处理蒜蓉口味的小龙虾，取一半蒜蓉，用清水冲洗掉粘液，这样炸的时候不容易糊，另一半留著生用。
大铁锅烧热，倒入足量的油。
油温六成热时，杨川把沥乾水的蒜蓉倒进去一半。
“滋啦——”一声，蒜香味瞬间爆开，瀰漫了整个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