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还有一场自由搏击。
东里苍那只缠绕著细微电弧,悬在半空。他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依旧,等待著帝语冰如预想般,带著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倾慕,將她的柔荑放入他的掌心。
然而,帝语冰並未伸手。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美眸中,先前流露的恍惚与脆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东里苍皱起眉头,有些不理解。
我可是救了她
“殿下”
话音未落!
帝语冰动了!
她一直紧握的剑柄上,早已悄然凝聚到极致的风与一种古朴又锐利无匹的奇异能量瞬间爆发!
这是一道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的剑光。
天命加身,仗剑斩妖!
那不是简单的元素之力,更像是世界意志將万千锋芒压缩於一点。
她没有丝毫预兆,手中一旋,避开那只悬著的手,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极致凝练、似要割裂空间的淒冷寒光,直刺东里苍的胸膛。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周围人视觉的捕捉,狠得毫无保留,准得直指要害。
几乎ss级巔峰的全力偷袭,加之世界意志的暗中加持,其威势甚至短暂压过了东里苍周身自然散逸的雷光。
东里苍瞳孔骤然收缩,仓促之间,他体內的雷霆之力本能地疯狂涌出,在胸前形成一面璀璨的雷光护盾。
嗤啦——!
那凝聚了帝语冰全力与世界意志加持的一剑,竟生生刺穿了形成的雷盾,剑尖势如破竹,继续向前。
东里苍爆退百米,全身雷光大放。
低头看著胸前不断淌血的伤口,又猛地抬头看向帝语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
帝语冰倾尽所有的一剑未能竟功,气息微乱,面色更白,却依旧缓缓收剑而立,剑尖垂地,稳如磐石。
东里苍看她已无再攻之力,缓缓向前踏空而行。他看清了她眼中那毫不掺假的、看污秽之物般的厌恶。
那眼神,冰冷,鄙夷,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东里苍某种扭曲的兴奋。
好漂亮
这绝世佳人充满恨意与恶意的娇俏模样,竟比温顺服从更让他血脉賁张,连胸口的剧痛都化为了刺激的快感。
过去的日子里,她在东里苍脑海中可老惨了。
临近,仔细观察这位大雍长公主,世间最美丽最高贵的女人,还有她那俏脸上厌恶的表情。
对!
对!!
对!!!
就是这种眼神!
真是让我愉悦到扯旗口牙!!!
瓦!
麻麻踩我!
东里苍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战慄起来,带著强大的炫压抑飞回城墙,一步步走向帝语冰,如同欣赏一件即將到手的、带刺的绝世珍宝。
“依靠著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系统』,导演了这场灭世灾难,將亿万生灵视为玩物与棋子,堆砌出你这所谓『救世主』的虚荣…”
帝语冰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东里苍的耳膜。
东里苍瞬间止步。
她怎么知道?!什么时候?!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窜上头顶,让他几乎要冒出冷汗。
“小丑!”帝语冰最后一个词落下,隨后继续冷冷望著愣住的东里苍。
东里苍与她对视,恍惚间仿佛感到周围阴云密布,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仿佛两人的思维、智力、意志…在见面前就已经於无形中交锋了无数个回合 呵!原来是通过种种蛛丝马跡,抽丝剥茧,硬生生猜出了我的根脚和谋划吗?!
东里苍想通了一切,不由露出了笑容。
“公主殿下真是冰雪聪明我隱藏这么深都被你看出来了”
呵,这一场无声的智斗,竟是我东里苍…略输一筹。
真是…恐怖如斯!
这场智斗带给东里苍的压力,不亚於第一次看见朵拉找捣蛋鬼那集,捣蛋鬼的压迫感太强了,现在还是没想明白朵拉怎么找到他的,双方互相试探多次提问其实是为了让捣蛋鬼放鬆警惕,朵拉和捣蛋鬼的行为完全捉摸不透,东里苍每一集至少看十遍才可以略微理解
『这不是是个人就能看出来的吗』
帝语冰心中有些无语,忽然心念微动,想起了之前那个二话不说直接跑路的异界法师,再对比眼前这个脑瘫的东里苍。
天命主角光环难道附带降智光环?
系统宿主也会被强行降智吗?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
东里苍一弹响指,那原本疯狂衝击城池、嗜血咆哮的亿万兽潮,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飞扑的怪鸟凝固在半空,撕咬的恶兽僵持著利齿,奔腾的洪流化为静止的雕塑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与远处细微的、未熄的火苗噼啪声。
“那我就不演了。”
东里苍张开手臂:
“臣服於我!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帝语冰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是微微闭眼,掩去疲惫。
还是做不到吗?
短短三天时间,太短了
即便在世界意志的帮助下,依旧无法反抗命运吗?
“你贏了,隨你怎么做。”
皇女の战败!
还没等东里苍高兴,又听见帝语冰淡淡道:“正面我確实打不过你,但我肯定可以有效打击你的『弱点』,如果你想对我做什么的话,还是算了吧。”
东里苍感到某处一凉,一脸惊悚地看著帝语冰。
两人沉默一会儿,东里苍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再次抬手,打了个响指。
静止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转。兽潮的咆哮、人类的哀嚎、建筑的崩塌声再次涌入耳膜,仿佛刚才那兽潮的停滯只是一场幻觉。
帝语冰反而大鬆一口气,看来东里苍確实是被降智了,直接选择了用城中生命来威胁帝语冰。
明明可以直接控制帝语冰的:打断四肢、药物控制、心智调教、异能超凡
偏偏选择了这种方法。
东里苍玩味地看著帝语冰,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软弱的痕跡。帝语冰则重新闭上眼,仿佛对外界炼狱般的惨象充耳不闻,开始调息恢復。
两人再次沉默地对峙著,身后是血火交织的城池,是无尽的生命正在被吞噬的修罗场。
时间在血腥中流逝。
东里苍脸上的玩味渐渐变成了不解,他看了看神色漠然、仿佛老僧入定的帝语冰,又看了看远处几乎被屠戮殆尽,化作无人之境的方向。
“你”
帝语冰缓缓睁开眼,那双美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在指望一个帝国的长公主,会对註定牺牲的人心软吗?”
“把幻想与美好寄託於身居高位者”
“东里局长,童话故事看多了吧。”
“他们本就要死。死於兽潮,死於饥荒,死於你我的博弈早死,晚死,有何区別?”
满城烽火,一地寂寥。
这些百姓。
天命不在乎,帝国不在乎,救世主不在乎。
那又有谁在乎呢?又有谁有资格在乎呢?
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