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洋将曲非烟托付给陆青后,又与刘正风长谈许久,却终究没能说动刘正风主动出击,对抗嵩山派。陆青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自始至终没多言语,只静静旁观。
待与刘菁独处时,陆青才缓缓开口:“师妹,我原本计划等金盆洗手大会当日,借你‘身死’之事激起师叔心中凶戾,让他与嵩山派不死不休。但今日与曲洋定下交易,要保曲非烟平安,便只能将计划提前了。”
“师兄不必多言,一切但凭师兄做主。”刘菁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尤豫。
“承蒙师妹信任,我还是得把利害说清楚。”陆青轻叹一声,细细解释,“若在大会当日动手,有我从旁鼓动,师叔必定会拼尽全力与嵩山死磕。可那般一来,场面必定血流成河,除了‘已死’的你,我没把握护住任何人,包括曲非烟。如今提前让你假死,虽能保下非烟,可当‘死亡’成了既定事实,对师叔的冲击会减弱,他未必会再有与嵩山不死不休的决绝了。”
“这样……不好吗?”刘菁迟疑着问。没有不死不休,是不是她的亲人就能多活几个了?
“没有不死不休的决心,连半点胜利的希望都没有;就算有这份决心,胜算也缈茫。而以嵩山派的凶残,若不能取胜,那就只有死了。”陆青摇头
“这么说,必须有不死不休之心,爹爹才能取胜了?”刘菁又问。
“也几乎没有。只是,应该能给嵩山派造成更大麻烦。”陆青叹道。
按原着小说,嵩山这次派来的是十三太保中排名前三的,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以及大嵩阳手费彬。这三人的武功,每一个都隐隐在刘正风之上,也自然在比刘正风还稍弱一分的曲洋之上。
再加之他们带来的,数十号嵩山弟子,别说刘正风府上人,就是把其他四岳的人都算上,也没有嵩山派的人多。
刘正风与曲洋就算拼命,也未必能伤得了几人。更棘手的是,曲洋还不能轻易现身。
这次来参加金盆洗手的还有其他门派高手,若曲洋露面,“正魔不两立”的规矩下,那些人定会联手“除魔”,反倒把刘正风逼入绝境。
“这样啊……”刘菁沉默。
但很快,她就振作精神,轻笑道:“那就现在开始吧!至少非非能活下来,这就够了。”
“师妹也不必沮丧,常言道,未来之事不可知,也或许会有其他变量。”陆青安慰道。
不过,其实陆青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有变化。
他曾经思虑良久,也没能找到太好的破局之策。
即使他趁刘正风动手时,拿着能伸缩的机关剑有心算无心偷袭,就如杀田伯光时一样,也最多只能弄死三大太保其中一个。
这样当场弄死一个太保的话,老岳就可能动手再弄死一个。
虽然岳不群是不太敢和嵩山硬碰硬,但能削减嵩山实力的事,陆青觉得他还是有很大概率去做的。
就算表面不做,他也会偷偷去做。
这样嵩山派的实力大大削减,如果运气好的话,刘正风就可能活下来了。
但显然,这是非常理想的情况。
更大的可能是,自己被岳不群或者定逸、天门道人阻拦,没能杀了嵩山太保。刘正风虽然拼命,但依旧不敌,全家死绝。只有一开始就假死的刘菁逃过一劫。
“师兄,不论结果如何,你的恩情,刘菁没齿难忘。”刘菁望着陆青,语气真挚。
“师妹客气了。帮你们,师兄也能收获不少。”陆青尽可能轻描淡写道。
至少,在混乱中,总会有落单的嵩山弟子,给我稍稍充实一下武藏呢。他想。
“为我家事,师兄甘冒奇险。根本不是爹爹那点武学所能报答。”刘菁虽然不知道陆青在想什么,但从她自己家的角度考虑,竟然也考虑了个差不多。
“好吧,也稍稍有些看嵩山不爽的因素。”陆青用轻松的神情笑道。
“这是真的。”不等刘菁再说什么,陆青就补充道。
“师兄我啊,虽然很多时候算计不少,但也有些时候,愿意为了心中的道义做些傻事呢。”
“师兄……”刘菁看着他,脸颊渐渐染上绯红,心跳也快了几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坚定,只说了一句:“我们走吧。嵩山弟子,我早想会会他们了。”
……
嵩山派的人其实并不难找。原着里他们出场显得突兀,不过是因为没人提前知晓他们已到衡阳,更没人特意去寻。如今既已知晓他们的行踪,刘正风作为衡阳地头蛇,只需派几个探子出去打探,很快便摸清了他们的落脚地。
说起来,因为嵩山派足足来了几十号人,一般的古代客栈又根本没那么大地方,所以他们只能分散开,住进不同的客栈。毕竟嵩山派也不能把客栈里原本的人赶出去,那样太容易暴露了。
那么多客栈,陆青和刘菁显然只能去往其中一家。
但究竟要去哪一家,其实是必然的。
陆青早已决定,一定要带刘菁去那名叫万大平的嵩山弟子所在的客栈。此人正是原着中亲手斩杀刘菁的凶手。
陆青恐怕这世界有什么天命,所以打算尽可能的,让刘菁将自己的命运演个差不多,尽可能骗过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天命。
抵达客栈门口,陆青停下脚步,低声对刘菁叮嘱:“师妹,一会儿你先进去,就说是来请嵩山弟子入府一叙的。他们定不会同意。你要再三拜请,但言语要逐渐激烈,务必激怒他们对你动手。等场面乱起来,我再趁机介入。切记,你只能受掌力之伤,绝不能被刀剑伤到。我才能助你假死,不被人看出破绽。”
“师兄放心,师妹都准备好了。”刘菁重重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掀开客栈门口的棉帘,大步走了进去。陆青则留在门外,耳朵时刻留意着屋内的动静,等侯时机。
没过多久,客栈里便传来刘菁清亮却带着怒意的质问声:“万大平!我刘家好心请你做客,你怎能如此出言不逊!”